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桌上的菜動得不多，每一樣都嚐了幾口，但誰都沒有停筷子。
門鈴響了。
葉安放下筷子，看了門口一眼。祥叔去應門，腳步聲穿過走廊，過了一會兒，他領著一個人走進來。
來人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拎著一隻棕色的公文包。葉安認出了他——是父親葉建華那邊的律師，姓鄧，之前在聆訊會上見過一面。
鄧律師站在餐廳門口，朝何惠賢和葉安分別點了點頭。
“何太，葉少爺。”
“鄧律師。”何惠賢放下筷子，沒有站起來。
鄧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封面上印著“淺水灣道3號25層複式”的字樣。他將檔案袋放在餐桌上，推到葉安面前。
“葉先生讓我轉交的。他說今天是葉少爺的生日，這是他的一點心意。”
葉安看了檔案袋一眼，沒有立刻開啟。
“什麼東西？”
“淺水灣道3號的頂層複式。新鴻基開發的專案，今年剛封頂。面積三千五百呎 。是葉生花1.8億購入的，產權清晰，手續齊全。鑰匙在檔案袋裡，7月30號統一交樓，交付可以隨時入夥。”
餐廳安靜了一下。
何惠賢手裡的筷子沒有放下，但也沒有繼續夾菜。她看了那檔案袋一眼，目光很輕，像是不經意地掃過一件跟自己無關的東西。
葉安伸出手，開啟檔案袋，從裡面抽出幾頁紙。產權證明、鑰匙、還有一張卡片，卡片上什麼字都沒寫，只有葉建華用圓珠筆簽了一個名字，年月日都寫對了，連“生日快樂”都沒寫。
三千五百呎。淺水灣道3號。頂層複式。
葉安把這幾樣東西一字攤開在桌上。他前世在鵬城打工的時候，住的是城中村的握手樓，七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永遠在閃。他爬了七年那棟樓，膝蓋的毛病就是從那時候落下的。那時候他連租一間帶陽臺的房子都要猶豫半個月，現在有人把淺水灣的一套頂層複式放在他面前，告訴他這是你的了。三千五百呎的樓面，市值接近2個億，光是露臺的面積就比他當年的整間出租屋大得多。
他沒覺得特別高興，也沒覺得不高興。只是有一瞬間的恍惚——上輩子的那個葉安，和這輩子的這個葉安，到底不是同一個人。
他把檔案收好，重新裝回檔案袋裡，拉上拉鍊，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替我謝謝他。”葉安說。
鄧律師點了點頭，沒有多留，轉身跟著祥叔走了。
餐廳又安靜了下來。何惠賢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放下。她沒有說任何關於房子的話題，反而笑了一下說“看來他很怕你去打擾他那一家子。”
葉安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是那種想明白了什麼之後忍不住的笑，沒有聲音，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你就值一套淺水灣的房子。”何惠賢夾了一塊排骨，放在他碗裡，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葉安咬了咬那塊排骨，沒有接話。
他想了想，拿起座機撥了葉建華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爸。”
“嗯。”
”。謝謝。了到收子房“
。下一了默沉，應回刻立有沒頭那話電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