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陸江月，正低頭把玩著手裡的假貨，心裡已經笑瘋了。
好戲，才剛熱場呢。
她的餘光始終鎖定著白薇薇。只見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血色盡失的灰敗，簡直比牆皮還白。
盯著村民們手裡那些綠油油的“寶貝”，白薇薇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的直覺，她賴以生存的最大底牌，她賭上一切換來的機緣……竟然是個人手一個的破爛貨？
巨大的荒謬感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疼。周圍村民的議論，趙文軒的嗤笑，都像一記記無形的耳光，左右開弓，抽得她臉皮生痛。
不，不是這樣的。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山上肯定還有一個，那個才是真的。對，只有山上那個才是真的，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巧合。
她必須馬上去山上！
強烈的執念支撐著她，白薇薇往前一步，正要開口請假，一個李有糧的大嗓門就蓋過了所有嘈雜。
“都吵吵什麼？不用上工了是吧！”
李有糧揹著手，黑著一張臉走了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扛著鋤頭的壯勞力，是今天要去修祠堂的。
他眼神跟刀子似的，在嘰嘰喳喳的村民臉上一一刮過，曬穀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一個個的，撿了塊破玻璃蛋子就當寶了？能換成糧食還是能當飯吃？耽誤了下地掙工分，到了年底分糧的時候，一個個都別哭！”李有糧中氣十足地罵道。
村民們頓時蔫了，訕訕地把“寶貝”收起來，不敢再言語。
李有糧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十幾個知青身上。
“你們，城裡來的，金貴。但到了我們八道溝，就得守我們這兒的規矩！”
“今天開始，由各生產隊的隊長帶著你們下地認活兒。誰幹多少，記分員都看著，一筆一筆記下來！”
知青們的神色都有些緊張，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的村長，竟然如此嚴厲。
就在這時，白薇薇白著臉，往前走了一步。
她強行逼出眼眶裡的淚水，聲音顫抖：“李……李村長，我……我身體不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從昨晚開始就頭暈噁心，一晚上都沒睡好……我想……我想請一天假……”
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立刻引來了幾個男知青和村裡大小夥子們的關切的目光。王大力更是急得想開口幫腔。
陸江月就站一邊靜靜地看她表演。
經典招數來了。
然而，李有糧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半點同情，只有不耐煩。
“請假？”他重複了一遍。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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