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僵在了原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不再是同情,而是審視和冷漠。原來在八道溝,不能換來糧食的柔弱,一文不值。
人群在記分員的吆喝下,三三兩兩地散開,領了農具,朝著不同的田壟走去。就在這時,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記分員跟前。
是陸江月。
“叔,今天有啥輕省點的活兒?”
整個曬穀場又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多數是震驚的目光。
陸江月?村長家那個比城裡小姐還嬌氣的拖油瓶?
她居然來上工了?
要知道,這位主兒從小到大就沒正經下過地。農忙時節,連五歲小娃都要去地裡撿麥穗,她乾的活,也就是跟那幫小屁孩一個等級。
村裡人早就傳遍了,村長家的這閨女懶成這樣,都十八了,以後誰敢娶?也就是李有糧和蘇玉秀慣著,不然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王寡婦抱著臂,斜著眼,嘴撇得能掛個油瓶,“知道下地掙工分了?我還以為要等村長給你養老送終呢。”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碎嘴婆娘立馬捂著嘴偷笑起來。
王寡婦跟蘇玉秀的樑子,村裡無人不知。
當年李有糧喪妻,王寡婦也守著寡,自認勤快能幹,帶著兒子上門自薦,想跟李有糧搭夥過日子。結果被李有糧黑著臉趕了出來。
沒過幾天,李有糧就敲鑼打鼓地把蘇玉秀娶進了門。
這記耳光,王寡婦記恨到了今天。她自認哪點都比蘇玉秀強,不就是臉沒人家白,腰沒人家細嗎?
男人,都是被狐狸精迷了眼。所以,但凡有機會,她總要刺撓蘇玉秀母女幾句。
陸江月直接無視了她,只看著記分員:“叔,到底有啥活?”
記分員是個老實人,撓了撓頭:“那……那就割豬草吧,十斤豬草算一個工分。”
這是村裡半大孩子才幹的活。
“行。”陸江月點點頭,領了個揹簍,衝還愣在原地的李啟航招了招手,“航航,走了。”
李啟航屁顛屁顛地跟上,路過王寡婦時,還學著大人的樣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看著姐弟倆遠去的背影,王寡婦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什麼玩意兒!”
通往後山的小路上,李啟航揹著個小揹簍,像只小麻雀,跟在陸江月身邊嘰嘰喳喳。
“姐,割豬草多累啊,太陽還曬。”
“姐,你放心,我那幫小弟歸我管,我讓他們把割的豬草全都給你!”
“你交了工分就趕緊回家歇著,我姐這麼漂亮,曬黑了可怎麼辦?”
陸江月聽著這小孩哥一本正經的安排,差點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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