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把那包糖塞進他手裡,“這叫‘馭下之術’。你記著,好東西不能一次性給完。你想讓他們聽話,就要有獎有罰。”
她點了點那包糖:“比如,誰幫你割的豬草最多、最嫩,你就獎勵他一顆糖。誰幫你打聽到了最有用的訊息,也獎勵一顆。但如果誰偷懶耍滑,或者不聽你指揮,那就什麼都沒有。”
“讓他們知道,跟著你,有糖吃。不聽你的,連糖紙都聞不著。這些糖,由你來支配,你是發號施令的人,明白嗎?”
李啟航似懂非懂,但手裡沉甸甸的糖果包,和嘴裡化不開的甜味,讓他本能地覺得,姐姐說得都對。
他用力點點頭,小臉上滿是嚴肅:“姐,我明白了,我一定當好這個老大!”
看著自己七歲的弟弟,這麼快就領悟了帝王之術的皮毛,陸江月滿意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弟弟,以後八道溝情報局,就靠你發揚光大了。
另一邊,白薇薇終究是脫離了人群,一個人瘋了似的衝上了後山。
她又一次撲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像只瘋狗一樣,用手瘋狂地刨著土,指甲斷了,血滲進泥裡,也渾然不覺。
一遍,兩遍,十遍……
她把樹根周圍的土翻了個底朝天,除了石頭和草根,什麼都沒有。沒有第二枚平安扣,沒有地洞,沒有暗格。
什麼都沒有。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泥濘,眼神空洞。腦海裡那股從小到大指引著她的、玄之又玄的直覺,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琴絃,徹底斷了。
消失了,再也感覺不到了。
這種感覺讓她所未有的恐慌,是老天爺收回了對她唯一的眷顧。
“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眼淚混著泥水,劃過慘白的臉頰,“為什麼耍我……”
沒有了直覺,她和那些普通的、愚蠢的鄉下女孩,還有什麼區別?
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與此同時,王寡婦用了屎尿屁的藉口,捂著肚子從地裡溜回了家。沒有去茅房,而是踮著腳,做賊似的溜到了白薇薇住的那間小屋門口。
左右張望,確認無人。
她摸進了那間小屋,一股子城裡人特有的雪花膏香味撲面而來。她目光貪婪地掃過屋裡那個屬於白薇薇的半新不舊的行李包。
她小心翼翼地開始翻找。
衣服,有好幾件新的,幾本書,還有半新的皮鞋、和布鞋。
王寡婦撇撇嘴,正有些失望,指尖卻在一個用手帕層層包裹的小布包上停住了。
她開啟布包,眼睛瞪圓了,是一沓大團結。
她顫抖著手,一張一張地點了起來,十塊,二十,五十……一百……一百五。
整整一百五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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