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糧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端起桌上涼透了的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蘇玉秀只是默默地給他續上水。
“姐,你真厲害!”李啟航滿臉崇拜,“王二狗他媽,臉都綠了!”
陸江月看著自家小孩哥這副小迷弟的模樣,心裡一動,“航航,今天干的不錯。”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用油紙包著的糖,剝開,塞進李啟航嘴裡。是大白兔奶糖,濃郁的奶香在小孩的口腔裡瀰漫開來,讓他幸福的瞇著眼。
比水果糖好吃多了!
“還知道讓你那幫小弟去祠堂給我和你爸報信,有勇有謀,值得獎勵。”陸江月揉了揉他的腦袋。
李啟航小臉一挺,嚴肅道:“保護我姐,是我的責任。”
一家人正說著話,陸江月忽然轉身進了自己屋。片刻後,她拎著一隻處理乾淨的野兔走了出來。
“媽,晚上加餐。今天下午,運氣好,順手打的。”
李有糧的注意力被轉移了,他嘖嘖稱奇:“嘿,這兔子夠肥的,昨天野雞、今天野兔,月月你這本事,比你叔我當年在部隊裡還強。”
蘇玉秀笑著接過兔子:“行,媽這就去燉了它。”
夜幕降臨,一鍋香噴噴的紅燒兔肉端上了桌。兔肉燉得酥爛,醬汁濃郁,光是聞著味兒就讓人流口水。
李啟航抱著一塊兔腿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吹捧:“我姐打的兔子,就是香。比過年殺年豬吃的豬肉還香!”
李有糧也夾了一大塊,吃的滿面紅光,白天的火氣早就沒了。
一家人圍著油燈,吃得正香。
“砰!砰!砰!”院門突然被人拍得山響,那力道,又急又重。
李有糧眉頭一皺,放下筷子:“誰啊?奔喪呢?”
蘇玉秀的眼神也冷了下來,一般人不會在飯點去串門的。她給陸江月使了個眼色,讓她別動。
李有糧黑著臉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還有個三歲多面黃肌瘦的小丫頭。
男人是李有糧跟前頭媳婦生的大兒子,李建軍。女人是他媳婦,周桂香。自從他們成家,李有糧就給分了家,院子就在隔壁,中間只隔了一道土牆。
剛才王二狗他媽在院裡撒潑打滾,動靜那麼大,這夫妻倆愣是連個頭都沒探。
此刻,周桂香直勾勾地往堂屋的飯桌上瞟,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爸。”李建軍悶悶地喊了一聲,不敢看他爹的臉。
周桂香伸手一把把小女兒小草往前搡了半步,臉上堆起刻意討好的笑。
“爸,我們是來給您報喜的。”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我……我又有了。這不,剛從衛生所回來,醫生說一個多月了,我估摸著這胎肯定是個兒子。”
李有糧的臉色緩和了些:“有了就好好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