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劉大壯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
陸江月看著他那副天塌下來的樣兒,沒再補刀。有些疤,得讓他自己撕開,那疼,才夠刻骨銘心。
“是不是真的,找村裡老輩人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她把那五十塊錢硬塞進他手裡,聲音像帶著鉤子,“想不想,徹底脫離劉家?”
劉大壯猛的抬頭,眼中滿是血絲。
“好好想想,想好了,你知道去哪找我。”
陸江月說完,甩下還在風中凌亂的他,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裡。
那封推薦信,已經被她穩穩當當收進了空間。
這玩意兒,轉手賣讓周恪轉到黑市去賣,少說也能換幾百塊。或者,等時機成熟了,給她媽在縣裡換個清閒體面的工作,也未嘗不可。
嘖,得好好琢磨琢磨。
空曠的土坡下,只剩下劉大壯一個人。他將臉埋進粗糙的掌心,肩膀聳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回到家,像個遊魂一樣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徹夜難眠。
過去的一幕幕,跟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過。
他九歲那年,娘生小弟時難產,在炕上躺了半年。醒來後,看小弟的眼神總是帶著嫌惡。可看他的眼神,卻是一種更復雜的、帶著一絲憐憫的疏離。
他以前不懂,現在,全明白了。
另一邊,村後那間四面漏風的破屋棚裡。
周恪藉著微弱的月光,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塊從刀疤臉身上搜來的玉佩。
玉佩入手溫潤冰涼,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陸江月那張又野又亮的臉。
他下意識地想,這東西,她應該會喜歡吧?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行。
這種東西,在這個年頭,是禍根。他不能給她帶去麻煩。
周恪將玉佩重新用油布仔細包好,塞進了自己破物棚的一個角落裡。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陸江月是被她媽從被窩裡薅起來的。
“月月,懶丫頭快起來,跟媽去趟公社。”蘇玉秀一邊給她遞過疊好的衣服,一邊催促道。
公社?
陸江月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她穿過來這麼久,活動範圍還沒出過八道溝,對縣城的所有印象,都還停留在原主那點可憐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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