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社的路全是坑窪的土道,兩輛牛車一前一後地晃悠著。車軲轆壓在碎石子上,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坐頭車的都是八道溝的村民。陸江月靠在蘇玉秀的肩膀上,隨著車身的顛簸,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車上的氣氛卻安靜得出奇。
剛才陸江月在村口那一通夾槍帶棒的輸出,殺傷力太大。往常去公社的路上,這幫老孃們能把十里八鄉的八卦嚼個稀碎。誰家媳婦偷漢子,誰家婆婆苛待兒媳,嘴碎得像機關槍。
今天全成了鋸嘴葫蘆,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也不想觸這個黃毛丫頭的黴頭,被當眾扒掉底褲,罵成“老賠錢貨”。
趕車的李大爺坐在車轅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他回頭瞅了一眼正閉目養神的陸江月,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唏噓。
這小妮子,真長大了。這護犢子的脾氣,跟她那個親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吐出一口青煙,心裡暗自嘀咕。想當年陸遠還在村裡的時候,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逢人還帶三分笑。可誰要是敢動蘇玉秀一根汗毛,那手段……
他打了個寒顫。陸江月這丫頭現在頂多是嘴毒手黑,她親爹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陸江月不知道李大爺心裡的九曲十八彎。對她來說,道理很簡單:誰敢給她媽氣受,她就讓誰全家不好過。
“月月,困了就瞇會兒,到了媽叫你。”蘇玉秀伸手理了理閨女被風吹亂的頭髮,聲音輕柔。
陸江月“嗯”了一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那幾個大嬸見陸江月睡了,這才敢壓低聲音,跟蘇玉秀搭話,語氣裡全是討好。
與這輛車的清靜不同,跟在後頭的那輛牛車上,氣氛透著一股詭異的躁動。
車上擠著五個男知青和五個女知青。白薇薇坐在正中間,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那皮膚,在初升的陽光下簡直白得晃眼,透著一股水蜜桃般熟透的粉嫩。
“薇薇,你到底擦了什麼雪花膏啊?這皮膚怎麼一天比一天好?”坐在旁邊的女知青李曉梅酸溜溜地開口。
白薇薇攏了攏頭髮,微微低頭,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曉梅姐,我哪有錢買雪花膏呀。可能……可能是這幾天喝了後山的泉水,水土養人吧。”
“騙誰呢!我們也喝了,怎麼沒見白?”李曉梅撇撇嘴,心裡嫉妒得發狂。
幾個男知青的目光則黏在白薇薇身上。那纖細的腰肢,飽滿的胸脯,還有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態,像長了鉤子一樣,撓得他們心底直髮癢。有人甚至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趙文軒坐在車尾,目光同樣沒離開過白薇薇。
這才兩天,這女人怎麼又變好看了?那股子勾人的勁兒,比前天中午在草垛子後面還要濃烈。一想到那天銷魂滋味,趙文軒只覺得小腹一緊,一陣燥熱直衝腦門。
等今天買完鐵鍋回去,晚上必須找個機會,把她約到後山去再爽一把。
趙文軒舔了舔嘴唇,腦子裡卻又突然閃過另一張臉——劉春花那張又黑又壯的臉。
昨天上工的時候,劉春花偷偷塞給他兩個煮雞蛋,那推薦信的事估計快成了。
趙文軒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卻沒注意到白薇薇眼底閃過的那一絲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