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李有糧那一聲石破天驚的“領證”,讓趙文軒和白薇薇的血色褪盡。
“三天!就給你們三天時間!”李有糧揹著手,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跟刀子似的在兩對“新人”身上來回刮。
“秋收前把酒給辦了!省得到時候挺著肚子,更丟人!”
噗。
陸江月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到。
她嚴重低估了自家後爸的語言殺傷力,這補充,簡直是神來之筆,算是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鬧劇收場,人群一鬨而散,只留下滿地雞毛和四個失魂落魄的當事人。
白薇薇哭著跑回了知青點的。她一進門,迎接她的不是安慰,而是李曉梅那陰陽怪氣的拉長調。
“喲,這不是新出爐的王家媳婦兒嗎?怎麼,你新婆婆沒給你立規矩?”
另一個女知青也捂著嘴笑:“白薇薇,你可真有本事!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給咱八道溝的壯勞力當媳婦了!”
屋裡幾個女知青交換著鄙夷的眼神。
嫉妒?或許有。但更多的是一種“看,你裝得那麼清高,還不是跟村婦一樣滾了草垛”的幸災樂禍。
白薇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甲陷進肉裡。
她目光掃過人群,正對上杜文斌那雙寫滿震驚和不信的眼睛。
杜文斌嘴唇動了動,想上前,可看看周圍這氣氛,他一個男知青,又有什麼立場?
白薇薇心頭一顫,抓住了那絲動搖。她猛的轉身,捂著臉又衝了出去。
“薇薇!”
杜文斌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另一頭,王大力正一個人在村大隊部,臉上沒有半分不情願,反而咧著嘴。雖然過程不好看,但他心裡是竊喜的。
管她城裡訂沒訂親,管她欠了多少錢,只要領了證,白薇薇就是他王大力的婆娘!每天晚上看得到摸得著弄得著,比什麼都強!
錢,他有力氣,慢慢還就是了!
而趙文軒,被劉春花揪著衣領,粗暴地拖到了大隊部。
“開證明!現在就開!”劉春花聲如洪鐘。
趙文軒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卻在滴血。他看著劉春花那壯碩如鐵塔的身板,絕望地閉上了眼。
忍!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他拿到那封機械廠的推薦信,等他回了城,他要讓這個潑婦知道,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白薇薇一路跑進村後的小樹林,背靠著一棵大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那哭聲,不大不小,帶著壓抑的委屈,像小貓的爪子,撓在人心尖上。
”……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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