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願不願意,沒有一句祝福。
從那一刻起,她白薇薇,就跟王大力這個又蠢又窮的泥腿子,成了合法夫妻。
當時的王大力拿過了白薇薇手裡的那張結婚證,嘴裡還嚷嚷著:“薇薇,結婚證我來保管,我肯定放好了!”
白薇薇沒理他,也沒反對。
另一頭,劉春花一把從趙文軒手裡搶過那張薄薄的紙,寶貝似的揣進懷裡。她可是聽人說了,有了這玩意兒,就算男人跑回城,她也能拿著它去城裡鬧,告他遺棄!
“糖!我們要吃糖!”
小鐵蛋帶著一幫孩子,把四個人團團圍住,不依不饒。
公社給新婚夫妻的福利,是一斤糖票和兩張毛巾票。
劉春花瞪了那群小屁孩一眼,極不情願地從兜裡掏出幾顆水果糖,跟打發要飯的似的,一人扔了一顆。
“滾滾滾!一邊玩去!”
輪到王大力這邊,他看著白薇薇那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連忙從兜裡也掏出糖,笑呵呵地分給孩子們:“吃糖吃糖,都沾沾喜氣!”
他給得倒是大方,可孩子們拿到糖,卻都朝陸江月那邊擠眉弄眼。
陸江月靠在樹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真沒勁,一人才分到一顆。
她看著被村民們指指點點、恨不得當場消失的白薇薇和趙文軒,心裡毫無波瀾。
這出戲,才剛唱了個開頭。
人群中,白薇薇無意間一抬頭,正對上不遠處杜文斌那雙寫滿心疼和擔憂的眼睛。
她的心一顫,眼眶就紅了,那眼神,脆弱、無助,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杜文斌的心上。
杜文斌的心都揪緊了,他攥緊了拳頭,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了兩個字:等我。
白薇薇飛快地低下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得色。
這一幕,一絲不落地落入了陸江月的眼裡。
她嘴角勾了勾,這麼快就勾達上了。
回到家,關上院門。蘇玉秀斂去笑意,拉著陸江月坐下,語重心長地說:“月月,剛才白知青看杜知青那眼神,你留心沒?那是溺水的人想抓浮木,絕境裡找替死鬼呢。”
陸江月故作不解:“她都領證了,還敢不安分?”
“媽教你個道理,這種女人心比天高,被逼到絕路最容易生出毒計。她現在勾著杜文斌,是想給自己留退路。等進了王家的門,她定會裝可憐挑唆杜文斌去對付王大力,好讓自己脫身。”
蘇玉秀眼神深邃,“你記住了,對付這種心術不正的,不必髒了自己的手去撕。你只需冷眼瞧著,等她那‘情郎’和‘丈夫’撞在一塊兒,那才是真正的修羅場。真正的聰明人,是讓瘋狗去咬瘋狗,自己穩坐高臺看戲,半點腥氣都不沾。”
陸江月心裡暗笑,親媽這“借力打力”的邏輯簡直跟她不謀而合。
雖然蘇玉秀不知道這出戲正是自家閨女導演的,但這份護犢子的心機,確實讓陸江月受用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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