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全狠狠吸了口煙,把那點不自在給強行壓了下去。
秋收第四天,夜。
後山密林,風聲蕭瑟。
陸江月靠在樹上,看著眼前風塵僕僕的男人,眉梢微微的挑了一下。
周恪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但那雙眼睛卻十分銳利。
“查到了。”他聲音壓得很低,遞過來一張紙條,“曙光公社的劉書記,住在公社大院三號樓。他那個小舅子二爺,真名趙衛東,是縣鴿子市的二把手,住在一棟獨立小院裡。”
陸江月接過紙條,藉著月光看了一眼,指尖輕輕一捻,紙條就碎了。
“另外,”周恪繼續道,“侯三手下那幫人,這幾天一直在東市鬼鬼祟祟的轉悠,沒敢鬧事,但看那樣子,八成是在不死心的找那批貨。”
陸江月心裡冷笑,找吧,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行了,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看著周恪疲憊的樣子,頓了頓,“秋收你得在村裡,黑市那邊晚上也離不開你,一天能睡上四個鐘頭嗎?”
周恪一愣,沒想到她會關心這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悶聲回答:“夠了。”
陸江月撇了撇嘴,這傻子,真是個體力超人。
“你等著!”
陸江月離開了,不到十分鐘,她推了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過來。
周恪的瞳孔猛的一縮。
“喏,給你的。省點腿腳功夫。”
這年頭,一輛腳踏車,不亞於後世的一輛小轎車!
周恪盯著那輛腳踏車,半天沒動。他不是沒見過,東市的貨裡就有,可從她給的,意義完全不同。
“拿著。”陸江月不耐煩的催促,“磨蹭什麼?耽誤我時間。”
周恪這才回過神,他走上前,手掌撫上冰涼的車把,那是一種做夢都不敢想的踏實感。
“……謝……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行了,回去睡覺。”陸江月揮了揮手,轉身就走,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說。
周恪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林間的背影,握著車把的手,攥緊。
陸江月回到家時,院裡一片寂靜。
她閃身進了空間,痛快的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將長髮利落的盤在帽子裡。再次出現時,她已經恢復了東市江哥那副黑瘦精幹的模樣。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的出了門。
黑色小電驢駛在通往縣城的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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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二城縣,任主劉社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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