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霸？
不，她要當的是這八道溝說一不二的王。
夜裡，李家。
飯桌上，李有糧喝著小酒，嘴巴就沒合攏過，在自家媳婦面前，一個勁兒地吹噓著。
蘇玉秀懶得理他，只是一個勁兒地往陸江月碗裡夾菜，看著女兒那張愈發出挑的臉，她心裡的愁緒又湧了上來。
夜深人靜。
陸江月剛洗漱完，正準備睡覺，房門被輕輕釦響。蘇玉秀端著一碗溫熱的麥乳精走了進來，順手反鎖了房門。
她走到炕沿邊坐下，將麥乳精遞給陸江月，眼神里帶著一絲平日裡少見的凝重與悠遠。片刻後，蘇玉秀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藍布層層包裹的木匣子，當著陸江月的面緩緩開啟。
裡面只有一封微微泛黃、落了火漆的信，以及一塊雕刻著麒麟紋樣、成色半舊的羊脂白玉佩。
“月月，”蘇玉秀撫摸著那塊玉佩，聲音有些低啞，“這是你親爸當年拼了命給你留下的東西。他說，顧家欠他一條命。若是哪天你在鄉下待不下去了，就讓你拿著這信物去京城顧家，他們家會認下當年的娃娃親，護你一世周全。”
“京城？顧家？娃娃親？”
聽到這三個詞，陸江月險些把嘴裡的麥乳精噴出來。她看著那塊玉佩，有些哭笑不得：“媽，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這一套？再說了，我才十八，您這就急著把我往外送？”
蘇玉秀看著女兒那副滿不在乎、英氣勃勃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為人母的無奈與疼惜。
“傻丫頭，媽哪裡是捨得把你往外送？”
蘇玉秀拉過陸江月的手，將那塊溫潤的玉佩塞進她的掌心，低聲道：“這封信和玉佩，媽在櫃子底下壓了整整十二年。這十二年裡，媽一個字都沒跟你提過，你知不知道是為什麼？”
陸江月挑了挑眉，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因為媽有自知之明。”蘇玉秀笑了笑，眼底清明，“京城太遠，顧家又是那樣高不可攀的高門大戶。斷了聯絡這麼多年，哪裡還會記得鄉下泥腿子的一句老話？”
“媽以前總想著，這人情債最是經不起琢磨。與其讓你眼巴巴地找上門去碰壁、看人臉色受委屈，倒不如讓你在八道溝跟著媽和你李叔，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至少沒人能欺負了你去。”
“可今天在打穀場上，看著你把三叔公一家打得抬不起頭，媽這心裡啊，一邊痛快，一邊又直打鼓。月月，你這性子太剛了。太剛易折，這個道理你懂不懂？”
蘇玉秀反握住陸江月的手，“媽今天把這東西拿出來，不是逼著你去京城高攀顧家，更不是讓你現在就去履行什麼婚約。媽是想給你留一條退路。”
“退路？”陸江月心中微微一動。
“對，退路。”
“哪怕這婚事不成，憑著顧家的權勢，也足夠保你一條平安命。只要有這條退路在，媽就算閉眼，心裡也是踏實的。”
聽著蘇玉秀這一番掏心掏肺的囑咐，陸江月原本有些抗拒的內心徹底軟了下來。
她媽是在用最樸素、也最深遠的智慧，在為她的未來兜底。
雖然……她坐擁無限物資的空間，手握黑市，熟悉局勢發展，她根本不可能混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但母親的這份愛，她必須接下。
“好，媽，我聽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