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人小聊了一會,陸江月耳力好,知道她李叔在東屋炕上翻身都快翻了八百遍了。
可她故意不放人。
她看著母親,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媽,我問你個事兒。這麼多年,怎麼從沒聽你提過我姥姥和姥爺?”
原書裡,蘇玉秀的過往基本上沒提過,只知道蘇玉秀不是八道溝本地人,是當年逃難過來的。雖然破衣爛衫,但那自帶的氣質卻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不過他親爸也是個幸福的,這叫什麼,叫天降天仙媳婦了。
她對她親爸已經沒什麼印象了。原主記憶裡,六歲前,她要麼在親爸背上,要麼在懷裡,主打一個寵溺。
尤其是原書裡,蘇玉秀失蹤,這本身就透著古怪。
陸江月話音剛落,蘇玉秀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種陸江月從未見過的表情。
她臉上的血色變得有些蒼白。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眸子裡,翻湧起一股陸江月看不懂的,混雜著痛苦、恨意的複雜情緒。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
“好端端的,問這個幹什麼?”蘇玉秀別過臉,避開了陸江月的視線,聲音乾澀。
“沒什麼,就是忽然想起來了。”陸江月緊緊盯著她,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我就是想,咱們家現在日子好過了,要是姥姥姥爺還在,也該接過來享享福。”
“他們……”蘇玉秀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他們早就死了。”
“怎麼死的?”陸江月追問。
“……”蘇玉秀沉默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在微微發抖。
良久,她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月月,別問了。”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只要知道,媽有你和啟航就夠了。”
說完,她起身,快步走出了西屋,背影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陸江月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逃難失散或是病故,她媽絕不會是這種反應。那種眼神,分明是經歷過什麼鉅變。
看來,她這位便宜親媽,身上藏著了不得的秘密。
陸江月沒有追出去,,現在逼問也問不出什麼,反而會讓她媽更難受。
她躺回炕上,耳力卻悄悄放了出去。
果然,沒過兩分鐘,東屋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是她那個戀愛腦李叔。
月光下,李有糧看著妻子單薄孤寂的背影,心疼得直揪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