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白薇薇的失魂落魄，陸江月已經收到“情報局”彙報的訊息，看來，捉姦捉雙還要等段時間了。
晚上，李家飯桌上，氣氛前所未有的熱烈。
李有糧喝得滿面紅光，一個勁兒地給自家小兒子夾肉，嘴裡不住地誇：“不愧是我李有糧的種！有種！那幾句順口溜，罵得比老子還解氣！”
李啟航挺著小胸脯，一臉驕傲，還不忘把碗裡最大的一塊肉夾給陸江月：“姐，你吃！這都是你的功勞！”
陸江月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一家人其樂融融。
只有蘇玉秀，雖然臉上也帶著笑，但那雙好看的眼眸裡，卻閃爍著深邃的光。
夜深人靜，西屋裡。
蘇玉秀端著麥乳精走了進來，順手反鎖了房門。她走到炕沿邊坐下，將麥乳精遞給陸江月，臉上沒有半點白日里的溫和，反而極其冷靜、銳利。
她看著女兒，輕聲說，“月月，你記住，今天只是小打小鬧。”
陸江月挑了觸眉，喝了一口麥乳精：“媽，您這是要給我上課？”
蘇玉秀微微一笑，眼神里流露出幾分懷念與冷冽：“當年你爸陸遠教過我一句話。他說，明面上的拳頭，只能讓人肉痛一時；真正能殺人不見血的，是捏在手裡的秘密。誰讓你不痛快，你就得把這把刀，穩準狠地往他最在乎的心窩子上扎。”
陸江月眼睛一亮。她就喜歡她媽這副“老孃教你做惡人”的架勢。
“媽，那您手裡，捏著三叔公的刀？”
“捏了十多年了。”蘇玉秀冷笑一聲，“這把刀，是你爸當年親手查出來，留給我的。”
“你爸那個人，面上看著溫和，骨子裡卻最是心細如髮。當年他剛來這兒沒多久，就瞧出三叔公這老東西滿嘴仁義道德不對勁，暗地裡順藤摸瓜，硬是把這老東西藏了三十年的髒事給翻了個底朝天。”
“那老東西，一輩子最看重他的名聲和在族裡的威望。可他年輕時，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
“咱們隔壁趙家村，有個守寡的趙寡婦，今年五十出頭了。三十年前，她剛守寡沒多久，就被當時已經五十歲、在村裡德高望重的三叔公給強佔了。”
“趙寡婦懷了孕，生了個閨女。可孩子剛落地，就被三叔公以敗壞門風的名義抱走了，說是找人養著，其實……那孩子再也沒出現過。一個活生生的女娃，就這麼被他處理掉了。”
聽到這裡，陸江月的手微微收緊。
“強佔寡婦，溺死親女。”她扯了扯嘴角，眼裡閃過一絲戾氣，“這老東西，還真是個滿嘴仁義道德的殺人犯啊。我爸當年留著這手，真是深謀遠慮。”
“對。”蘇玉秀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冰冷。
其實，蘇玉秀原本是打算自己暗中去找趙寡婦了結此事的，但看著眼前沉穩聰慧的女兒，她忽然覺得女兒已經長大了，有些世道的鋒芒與道理該讓她懂了，有些見血的事也該放手讓她去做了。
“你長大了，這把刀，媽今天交給你。怎麼用這把刀把那老東西徹底捅死，就看你的本事了。”
陸江月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煤油燈下顯得有些邪氣：“媽，您就瞧好吧。”
當晚，陸江月就摸黑去了村後的破屋棚。
破屋棚內，周恪正藉著昏黃的煤油燈光對賬。聽到門外傳來極其輕微卻熟悉的腳步聲，他那張平日裡冷峻如刀削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壓抑不住的歡喜。
他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生生剋制住腳步。
“江月，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周恪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夏夜裡顯得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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