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破屋棚裡那點微弱的暖光,彷彿也跟著被一併抽走了。
周恪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空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將心頭那股酸澀的悸動強行壓下,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厲。
既然是她要辦的事,那他就必須辦得漂亮,絕不容許出一絲差錯。
他轉身回到桌前,將那碗她喝剩的涼水一飲而盡,隨後吹滅了煤油燈。很快,一道騎著二八大槓的身影在夜色中,離開了八道溝。
三天後,正如周恪所保證的那樣,一股夾雜著腥臭味的黑風,從趙家村開始,迅速席捲了八道溝周邊的十里八鄉。
“聽說了沒?八道溝那個李氏三叔公,就是個老畜生!”
“何止是畜生!他年輕時候糟蹋了人家趙家村新守寡的小媳婦,生了閨女,轉頭就給溺死了!”
“不止呢!他家幾個兒子生的頭胎也都是閨女,全被他用“送走”了!這老東西,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
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細節豐富到令人髮指。
三叔公一輩子靠“規矩”和“臉面”活著,這一下,他的臉面被扒下來,扔在地上,被十里八鄉的唾沫星子踩進了泥裡。
他從一個德高望重的族老,變成了一個人人唾棄的惡魔。
與此同時,八道溝的另一場風暴,也在悄然醞釀。
白薇薇快瘋了。
杜文斌已經整整五天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她那張好不容易靠著“滋潤”養回來的臉蛋,又開始變得暗沉、粗糙。
她想不明白,之前還在後山草垛裡對她賭咒發誓的男人要救她於水火的男人,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縮頭烏龜?
她不知道,杜文斌躲著她,是為她好,他不想她被曹雷盯上。
可在白薇薇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又一個佔她便宜,吃幹抹淨就跑的賤男人!
她不能去知青點堵人,他們的關係見不得光。
傍晚,白薇薇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又一次摸到了他們經常約會的後山小山坡。
結果,杜文斌沒等到,卻意外碰到了另一個男知青,曹雷。
曹雷正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嘴裡叼著根草,心情好得不得了。
二百塊的封口費,杜文斌那草包已經先給了他二十塊。
有了這二十塊錢,他終於不用再拼死拼活地下地掙那幾個破工分了。
他斜眼看著白薇薇,心裡嗤笑一聲。這女人,長得確實不錯。難怪杜文斌那小子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他又想到了趙文軒,怕是也跟這女人有一腿吧。
這幾個沒見過女人的蠢貨。
白薇薇看到曹雷,眼睛微微一亮。這人雖然穿著破舊,但身形高大,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城裡混混特有的痞氣和桀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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