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還沒開口,她斜前方隔著過道靠窗的一個座位上,一個戴眼鏡、穿著乾淨白襯衫的男青年站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帶著說教意味的腔調開了口。
“這位女同志,大娘年紀大了,身體不方便,讓你坐一會兒,你就讓一下嘛。”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話分量不夠,又拔高了聲調,“咱們作為新時代的廣大青年,要發揚互助友愛的精神,要有集體主義道德觀……”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跟在公社開批鬥大會念稿子似的。
陸江月閒閒地掏了掏耳朵,抬眼看向他。
那男青年被她看得臉上一熱。這女同志長得也太好看了,皮膚白的在昏暗的車廂裡都像在發光。
他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我叫陳明,是京都人,在南方農場下鄉,這次是回家探親。”
陸月心裡嘖了一聲。
誰問你了?誰想知道你家住哪兒、幹什麼的?顯擺自己是京都戶口?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涼涼地開口:“哦,陳明同志是吧?既然你這麼有道德,這麼有覺悟,那你把你的座位讓給這位大娘不就行了?”
“我……”陳明被噎了一下,他的座位在裡面,靠著窗,讓出來自己就得站一路,他當然不樂意。
沒等他想出說辭,那老太太已經善解人意地開了口:“哎喲,可使不得!這位小同志的座位在裡頭,我這老婆子腿腳不好,進出不方便。還是這位女同志的座位好,靠著過道。”
她說著,又看向陸江月,語氣更可憐了:“好閨女,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把老骨頭,讓我歇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
這番對話下來,車廂裡原本看熱鬧的幾個乘客也開始幫腔。
“是啊小同志,大娘看著確實挺累的,你就讓她坐會兒唄。”
“年輕人站站怕什麼,尊老愛幼嘛。”
一時間,陸江月彷彿成了什麼十惡不赦、沒有同情心的壞分子。
她笑了笑,在眾人以為她要妥協讓座的時候,站起了身。
她沒理會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車廂連線處。
那個之前被她趕走的壯漢,正看著這邊的大戲,見她過來,還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陸江月理都沒理他那點挑釁,上前一步,快速出手,一把捏住了他夾著煙的手腕。
“啊!”
壯漢發出一聲痛呼,“你個臭……”
他剛想罵人,陸江月手上微微一用力,他後面的話就變成了殺豬般的慘叫。
“走!”陸江月只說了一個字,就跟拎小雞似的,拽著他那一百八十斤的身板,往回走。
車廂裡的人都看傻了。
那老太太原本已經一屁股坐在了陸江月的座位上,正得意地看著這一幕,以為這小丫頭片子是要去跟她兒子求饒。
可下一秒,當她看到自己兒子被人家姑娘提溜著,疼得齜牙咧嘴地過來時,臉上的得意一下子凝固,想也沒想就失聲叫了出來。
”!?了咋你!啊兒“
。驚天破石,”啊兒“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