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車廂都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在老太太和那個壯漢之間來回打轉,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剛才還義正辭嚴的陳明,張著嘴,眼鏡都快從鼻樑上滑下來了。
原來……原來是母子倆啊!這是演雙簧?
陸江月鬆開手,像扔垃圾一樣,把那壯漢甩在過道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母子,眼神里全是嘲諷:“可以啊,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這麼大個兒子,是還沒斷奶嗎?出門在外佔不到便宜,還要回家找娘來撐腰?”
她又把視線轉向那個漲紅了臉的老太太,聲音陡然轉冷:“還有你!一把年紀了,不好好在家待著,跑出來給你兒子當柺棍!他是腿斷了還是手斷了,需要你這麼幫襯著佔別人的座?你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難怪養出這麼個玩意兒,自己沒本事,就只會欺負人,簡直把你們老張家的臉都丟盡了!”
她這番話,又快又脆,跟機關槍似的,把這對母子的臉皮當場給撕了下來,扔在地上來回地踩。
那壯漢疼得站不起來,又被罵得無地自容,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老太太更是又羞又氣,手指著陸江月“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乘客的眼神,已經從看熱鬧變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嘲笑。
“哎喲,這可真是開了眼了,帶著媽來搶座位的。”
“丟人現眼哦!”
老太太再也待不下去了,也顧不上裝腿腳不好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拽著還在哼哼唧唧的兒子,連滾帶爬地擠開人群,逃也似的往別的車廂去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陸江月施施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從挎包裡掏出一個還溫熱的肉包子,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然後才抬起眼,看向那個還僵在原地的陳明。
“陳明同志。”
陳明一個激靈,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江月看著他,又掃了一眼剛才那幾個幫腔的乘客,語氣淡淡的,卻像一記耳光,精準地扇在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她說完,便不再看他們,轉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車廂裡,再沒人敢多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陸江月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道視線沒有惡意,只是帶著幾分探究和玩味。
她順著感覺望過去,只見在斜對面的雙人座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在這個年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深灰色西裝,裡面是潔白的襯衫,領口一絲不苟。
他手裡捧著一本書,似乎一直在看書,可陸江月卻敏銳地察覺到,剛才那場鬧劇,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對上陸江月的視線,男人並沒有躲閃,反而微微頷首,像是在無聲地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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