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血色褪盡,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
“你……你胡說!我不知道!”他嘴上還在狡辯,眼神卻已經徹底慌了。
陸江月冷笑一聲,小音箱裡,那嬰兒的啼哭聲陡然變得尖利,一聲聲淒厲地喊著:“爹……你好狠的心啊……爹……”
這聲音,徹底擊潰了三叔公的心理防線。
他抱著頭,在地上瘋狂地打滾,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哀嚎:“別哭了!別哭了!我錯了!是我錯了!”
陸江月扮演的“鬼差”一步步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森寒如鐵:“錯在何處?”
“我不該……我不該強佔了她……”三叔公涕淚橫流,語無倫次,“更不該……不該在你出生後,把你……把你……”
“把我怎樣?”“鬼差”的聲音陡然拔高。
“把你溺死在水盆裡!”三叔公徹底崩潰了,將深埋心底三十年的秘密,嘶吼了出來。
“就這一個嗎?”“鬼差”的聲音幽幽傳來。
三叔公猛地一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鬼差”緩緩蹲下身,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幾乎貼到了防線:“李貴生,你好好想想。你那大兒子、二兒子、四兒子,頭一胎,生的都是什麼?”
三叔公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想起來了。
老大媳婦生的第一個,是個女娃,算命的說克他,他抱走“送人”了,其實是扔進了後山的深坑裡。
老二媳婦生的第一個,也是女娃,生下來就體弱,他嫌晦氣,不讓看大夫,眼睜睜看著那孩子斷了氣。
還有老四……
加上趙寡婦那個,不多不少,正好四個!
這些事,他做得神不知鬼覺,連他兒子們都只當是孩子命薄或是送人了,這個“鬼差”……怎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三叔公再無半分僥倖,他趴在地上,對著陸江月瘋狂地磕頭,磕得額頭鮮血淋漓。
“我認!我都認!是我!都是我乾的!我一共害了四個女娃娃的性命!我有罪!我有罪啊!”
濃霧後,陸江月藏在寬大袍袖裡的拳頭,猛然握緊。
四個。這老不死的畜生,手上竟然沾了四條無辜女嬰的命!
她真想現在就一拳打爆這個老東西的頭。
但理智告訴她,不行。
讓他這麼死了,太便宜他了。她要讓他身敗名裂,被自己最看重的族人唾棄,在無盡的悔恨和恐懼中,活著受罪。
陸江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聲音恢復了之前的陰冷。
“李貴生,你罪孽滔天,本該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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