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年,隊伍裡梳著小辮子的女娃,竟佔了快三分之一,而且瞅著眼熟,基本上都是八道溝的。
她們大多穿著帶補丁的舊衣服,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後,但那雙看著學校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模一樣的光。
陸江月正看著,一個瘦小的人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衝著她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月月姐!”
是趙二妮。
小丫頭也揹著個幾塊破布拼成的布書包,小臉洗得乾乾淨淨,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今天格外有神。
給兩個孩子報完名出來,陸江月摸了摸口袋,假裝從隨身斜挎的布包裡掏東西,實則是心念一動,從自己的空間裡翻出了幾套文具。
那是一疊帶著懷舊封面的橫線本,還有一盒紅藍相間的鉛筆。別的不說,這做工和質量,在這個年代絕對是稀罕貨,妥妥的義烏精品。
陸江月拿出一支鉛筆和一個本子,大方地遞給趙二妮。
趙二妮愣愣地看著手裡嶄新的本子和筆,眼眶刷地一下紅了。
“月月姐……”小丫頭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我姐說了,因為有了你,我們兩姐妹才能吃飽飯,我今天也才能來上學。我以後……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讀書,長大了孝敬您!”
“還有,我姐沒能來上學,但我會把學校裡學到,回去都教給她。”
陸江月正想揉揉她的腦袋,旁邊又怯生生地圍過來幾個八道溝的小姑娘。
這些女娃子以前在家裡都是當牛做馬的命,根本沒機會摸書本。
今年家裡能鬆口送她們來上學,全虧了陸江月之前出的那些“歪主意”,鬧得村裡那些男人不敢再瞎橫。
再加上蘇玉秀平日裡在村裡婦女們耳邊吹的那些“女娃識字能進城當工人、彩禮拿的更多”的耳邊風。
幾個小姑娘圍在旁邊,看著趙二妮手裡的新本子和鉛筆,眼裡全是羨慕,但更多的是對陸江月的感激。
她們絞著衣角,小聲地叫著“月月姐”、“陸姐姐”,那眼神純淨得像山裡的泉水。
陸江月被這幾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心裡一軟。
得,今天就做一回大好人吧。
她索性把手又伸進挎包裡掏了掏,像是變戲法一樣,給圍過來的這幾個八道溝的小姑娘人手發了一個本子和一根鉛筆。
“拿著吧,好好唸書,以後誰敢欺負你們,就用手裡的筆,或者用我的拳頭,打回去。”陸江月語氣雖然懶散,卻聽得女娃們一個個挺起了小胸脯。
看著一群拿著新文具,歡天喜地的小姑娘,陸江月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一直到晚上,這份好心情都還在。
夜裡,蘇玉秀又端著麥乳精進了屋。
她看著女兒臉上那抹輕鬆的笑意,自己也跟著笑了。
“今天看著那群女娃子去上學,心裡痛快了?”
“還行吧。”陸江月喝著麥乳精,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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