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自首、白知青被送農場,這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像兩顆重磅炸彈,在八道溝炸開了鍋,一連好幾天都沒消停。
村裡人只要聚到一塊兒,談論的話題都離不開這兩件醜事。
尤其是三叔公家那面牆上,用也不知是啥血寫下的三個大字,“還!我!命!”,更是成了村裡人人背後議論的邪乎事兒。
李有糧派人去用水刷,用土蓋,可那暗紅的顏色像是滲進了牆裡,怎麼都遮不乾淨,反而越弄越像一塊巨大的、乾涸的血疤,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三叔公家的幾個兒子、孫子,自從那天后,在村裡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往日里橫著走的幾個人,如今見了人就繞道,走路都貼著牆根,生怕被人多看一眼。
倒是那幾個兒媳婦,雖說臉上還掛著愁苦,可村裡眼睛尖的人都看得出,她們那被生活壓彎了的腰桿,好像一下子挺直了不少,見了人也敢點頭了。
經此一役,八道溝的天,算是徹底變了。
這變化最明顯的地方,就在後山坡上。
陸江月的女子格鬥班,人又多了。
這次來的,不止是年輕姑娘和小媳婦,甚至還有幾個三、四十歲、平日裡被自家男人和婆婆往死裡磋磨的婆娘們。
她們什麼也不說,來了就悶頭跟著練,一招一式,都帶著一股子把天捅個窟窿的狠勁兒。
陸江月來者不拒。
教一個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她把這群新來的中年婦女單獨分了一組,讓裡面一個打起拳來虎虎生風的嬸子當隊長,口號就一個:“強身健體,幹活不累,誰敢找茬,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孫招娣則被她正式提拔成了青年組的總教頭。
這姑娘骨子裡那股倔勁兒,用在練拳上,簡直是天生就是這塊料。
教她的招式,她總能第一個學會,並且打得有模有樣。
由她帶著那群小媳婦和姑娘們,陸江月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每天就往山坡上一躺,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著這支“娘子軍”的隊伍日益壯大。
日子一晃,就到了八月底,開學的日子近了。
這天一早,李啟航穿得整整齊齊,揹著陸江月之前送給他的小書包,一臉嚴肅地站到了飯桌前。
“爸,媽,姐,我要去上學!”小孩哥興致勃勃,聲音洪亮。
李有糧正喝著粥,聞言樂了:“去,必須去!我兒子將來要上高中,進城當工人!”
蘇玉秀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就等你開口呢。”
陸江月挑了挑眉,放下碗筷:“走,姐帶你去報名。”
八道溝的孩子們上的是紅星小學,是附近幾個村子聯辦的,就在隔壁趙家村村口,離得不遠。
陸江月牽著李啟航,溜達著就到了地方。
報名處已經排起了長隊,烏泱泱全是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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