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哼著自創的小調,溜達著就到了省城火車站,果然,跟她想的一樣,人山人海,堪比春運。
售票大廳裡黑壓壓全是人頭,只開了兩個售票視窗,隊伍起了兩條長龍。
窗口裡坐著兩個穿著鐵路制服的女同志,臉上沒什麼表情,頭抬得老高,一副“你愛買不買”的架勢。
這年頭,鐵路售票員可是頂頂吃香的崗位,有傲氣的資本。
陸江月不聲不響地排在隊伍末尾。
等輪到她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
“去哪兒?有介紹信嗎?”售票員同志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冰冰的。
“去京都。”陸江月故意把公社開的介紹信和那張剛出爐還先進個人獎狀疊在一起,一併從視窗遞了進去。
售票員本來一臉不耐煩,當她的視線掃過那張蓋著省公安局鮮紅大印的獎狀時,拿票根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她終於抬起頭,多看了陸江月一眼,語氣都客氣了半分:“一張去京都的,坐票,可以嗎?”
“可以。”陸江月乾脆利落。
硬臥?算了吧,四人一間,到時脫了襪子,估計那味不好受。
軟臥?那更是想都別想,那是給有級別的大領導和軍官准備的。
拿到那張薄薄的火車票,陸江月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回縣城的班車要明天早上才有,她打算在省城住一晚,正好逛逛。
她在汽車站附近找了家招待所,憑著介紹信,順利開了一間最便宜的單人房。
房間裡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掉漆的木桌,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黴味。
陸江月把門反鎖,轉頭就進了空間,反正也只是走個過場。有鬆軟的席夢思大床不睡,非要在這硬板床上烙餅?她腦子又沒被驢踢。
在空間裡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陸江月又從招待所出來了。
她轉身進了省城最大的百貨大樓。
樓里人頭攢動,櫃檯裡的售貨員個個都跟剛才火車站的售票員一樣,下巴抬得能掛油瓶。
陸江月走到了服裝櫃檯。
“同志,麻煩拿那套小軍裝我看看。”
售貨員愛搭不理地指了指掛在牆上的樣品:“自己看,多大尺寸的說一聲。”
陸江月也不惱,報了尺寸,又挑了一雙最小號的解放鞋,付了錢和票。也不知道她家的小孩哥喜不喜歡。平日裡看著小大人似的,操心這個操心那個,骨子裡到底還是個小屁孩。
這兩天因為上學了,正在興頭上,還不知道她要去京都的事,到時候別哭鼻子才好。
不過,等她把這身行頭,外加空間裡玩具小汽車往他面前一擺,這小孩哥肯定立馬就能哄好。
接著,她又去了女裝區,給她媽蘇玉秀挑了一條時下最流行的深藍色連衣裙,料子是的確良的,摸著滑溜,穿上肯定體面。
最後,又繞回鞋區,給他那個戀愛腦李叔也買了一雙結實的解放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