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百貨大樓,陸江月轉身又進了國營飯店,出來時手裡拎著用油紙包著兩隻燒雞,慢悠悠晃回了招待所。
她把門從裡面鎖好,連人帶東西直接閃進了空間。
鬆軟的大床上滾了一圈,先睡了一覺。
十一點,她醒了。她換上一身不起眼的打著補丁灰布衣褲,她坐在鏡子前,開始倒騰。
沒多會兒,鏡子裡就出現了一個面色蠟黃、眼角還帶著幾分苦相的農村婦女。她又從空間角落翻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舊揹簍。
夜色漸深,招待所走廊裡徹底安靜下來。
陸江月推開房間窗戶,身形如貓,悄無聲息地順著牆外的排水管滑了下去,穩穩落地,沒驚動任何人。
白天她已經打聽清楚了,省城黑市就在城西那片老舊的巷子裡,道上人稱“鬼市”。而這鬼市的頭把交椅,坐著一個叫“虎哥”的人物,一家獨大,說一不二。
一家獨大?
陸江月嘴角勾起,這可不是什麼好詞,通常意味著霸道、壟斷,還有見不得光的黑心錢。
她倒要看看,這虎哥的成色如何。要是做正經買賣的,她不介意合作共贏;要是不地道,那就別怪她替天行道,送他一整套“破產清算”一條龍服務。
巷子口,已經有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晃動。
陸江月交了五分錢,揹著破揹簍,學著村裡那些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婆娘的走路姿勢,低著頭,慢吞吞地混了進去。
巷子四通八達,顯然是精心設計過,方便出事時逃竄。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汗味、菸草味,還有各種食物和舊貨混雜的味道。交易的人都壓低了聲音,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氣氛緊張又壓抑。
陸江月什麼都不缺,但為了不引人注意,還是花錢買了些雞蛋。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巷子裡亂轉,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周圍一切有用的資訊。就在她拐進一個更偏僻的岔道,準備摸去虎哥老巢時,角落裡兩個男人的對話,讓她猛的停住了腳步。
“……那批貨都安頓好了?”一個聲音問。
“妥了,在老地方關著呢。媽的,這次的貨裡有幾個小崽子還挺扎手,差點讓跑了。”另一個聲音罵罵咧咧。
“扎手怕什麼?到了咱們手裡,是龍也得盤著!這次從曙光公社那邊弄來的這批貨,成色不錯。”
“可不是嘛!五個男娃,五個女娃。男的一個能賣二百,這就是一千塊!女的便宜點,一個一百,也能賣五百!他孃的,這一趟,一千五百塊就到手了!”
“還是虎哥厲害,有這條通天路!省城這買賣做得大,暗地裡這生意更是生金蛋的母雞!走,趕緊去給虎哥報個信,讓他也高興高興。”
曙光公社!小崽子!
是人販子!
這省城的虎哥,不僅是黑市頭子,還是個人販子頭子!而且,手都伸到她家門口了!
她腦子裡閃過小孩哥和那幾個跟著他一起上學的小夥伴的身影……
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這幫狗孃養的,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人販子!
她尾隨著那兩個男人,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二層小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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