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同志,”年長的哨兵硬著頭皮開口,“要不,你先回去?或者去招待所住一晚,等明天……”
“不回。”陸江月乾脆利落地打斷他,然後從挎包裡掏出一頂能摺疊的草帽,“啪”一下開啟,往頭上一蓋,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拍了拍石墩子上的灰,又坐了回去,兩條腿晃盪著,一副“今天這門我是進定了”的架勢。
小戰士們:“……”
這姑娘,臉皮是真厚啊。
他們還想再勸,一股霸道的香味卻毫無預兆地鑽進了鼻腔。
只見陸江月又從她那個神奇的綠挎包裡,摸出了兩個大肉包子。
她先是慢條斯理地吃完一個,然後,又摸出了一個鋁製的飯盒。
飯盒一開啟,一股又麻又辣的濃郁香氣飄了開來!
滿滿一盒紅彤彤、油亮亮的小龍蝦!
在這個肉都得憑票供應的年代,這香味簡直就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兩個站得筆直、經受過嚴格訓練的年輕戰士,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陸江月像是沒聽見,捏起一隻蝲蛄,熟練地掰開蝦殼,將那飽滿的蝦肉蘸了蘸底下紅亮的湯汁,塞進嘴裡,滿足地瞇了瞇眼。
吃一口,還故意“嘶哈”一聲,好像被辣到了,又好像是在回味。
不讓我進去是吧?
行,饞不死你們。
兩個小戰士被這香味折磨得快要立地飛昇,只能拼命目視前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遠處的白楊樹上,心裡默唸著紀律。
就在陸江月慢悠悠地解決掉半盒蝲蛄時,一輛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從遠處駛來,穩穩地停在了大門前。
站崗的戰士立刻上前敬禮、檢查證件。
陸江月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她動作飛快,左手端著鋁飯盒,右手還捏著一隻剛剝好的小龍蝦,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繞到車後,一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身子一矮,直接鑽了進去!
“哎!同志你幹什麼!”哨兵驚撥出聲,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車裡,顧行舟正閉目養神,突然感覺身邊一沉,一股麻辣鮮香的古怪味道混合著一個溫熱的身體擠了進來。
他蹙眉抬起頭,正對上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的姑娘,臉蠟黃蠟黃的,頭髮亂糟糟地扎著,身上穿著一件俗氣到頂點的紅配綠大花布衣裳。
可偏偏,那雙眼睛,像兩顆浸在清泉裡的黑曜石,野性又幹淨,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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