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後定居京都,大兒子顧建仁才找上門來,那時他已經十八歲,行舟才三歲。媳婦待建仁不薄,可建仁那孩子,從小就沒養在他身邊,性子又被他那個改嫁的媽養得自私短視,看他的眼神里總帶著一股子怨氣。
他把建仁送去參軍,指望部隊能磨練他。可這小子,除了會鑽營,沒半點擔當。他失望透頂,只能跟老戰友打了招呼,這小子的升遷,必須憑他自己的真本事。所以,這麼多年過去,四十三歲的人,還只是個團副政委。
反倒是小兒子行舟,十六歲參軍,憑著一股狠勁和天生的軍事才能,二十五歲就已經是正團級,前途無量。
只可惜……三年前那次任務,腿就那麼廢了。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卻只查到一層迷霧。他甚至懷疑過是不是大兒子那邊的人下了黑手,可他又覺得,憑顧建仁那個沒腦子的蠢貨,根本做不出這麼周密的局,除非……他背後還有人。
想到這,顧宏遠的心就揪著疼。
如今,家裡被那個蠢婦杜鳳蘭攪和得烏煙瘴氣,他那個混賬孫子顧淮安,更是個沒擔當的廢物,為了個文工團的臺柱子要死要活,半點沒有顧家人的骨氣。
整個顧家,竟只剩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行舟在撐著。
也不知道陸家那丫頭,知不知道她那個不爭氣的未婚夫乾的混賬事了?以陸遠那樣的英雄人物,教出來的女兒,怕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揉了揉眉心,不行,他得儘快結束這邊的會議,回京都去。
這門親事,即便要退,也絕不能讓恩人的後代受了委屈!
京都,私房菜館裡。
陸江月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未來的公公惦記上了。
她正埋頭大快朵頤。湯汁濃郁醇厚,鮑魚軟糯彈牙,好吃得她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顧行舟沒怎麼動筷子,深邃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對面那個吃得兩頰鼓鼓的姑娘身上。
她吃得鼻尖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那股若有若無的異香,再次絲絲縷縷地飄進了顧行舟的鼻腔。
昨晚張瑞的話在腦海中清晰地迴響:“那小哥姓江,二十不到,身形清瘦,眼神極冷……”
陸江月。江小哥。
連化名都懶得認真編。
再聯想昨天她一整天都不見人影,說是去買茅臺,實則去幹了什麼,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這丫頭,不僅偽裝本事一流,還能隨手拿出連他都遍尋不到的極品百年野山參。
她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陸江月正跟一塊肉較勁,忽然感覺對面的視線有些過於灼熱。她警惕地抬起頭,腮幫子還鼓著,含糊不清地問:“顧同志,你怎麼不吃?盯著我幹嘛?”
顧行舟看著她,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直達眼底,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他拿出一方乾淨帕子,自然地遞了過去。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他聲音低沉悅耳,語氣溫和,讓一旁的小趙都覺得活見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