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入沉沉夜色,車窗外的燈火一盞盞倒退。
顧行舟靠在後座,閉著眼,那雙修長的腿依舊被薄毯覆蓋。
那丫頭的客房,就在他臥房的隔壁。一牆之隔。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恐怕早已四仰八叉地睡熟,沒半點大家閨秀的自覺。
一段被他刻意塵封的記憶,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浮現。
十五歲那年,父親的救命恩人陸遠抱著五歲的她上門。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手足無措,抱著一個小姑娘。可還沒等他抱穩,唇上便被她蓋了個章。
這個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嚷嚷著要嫁給他!
就連那塊被顧淮安隨手丟掉的定親玉佩,也被他悄悄撿了回來,至今還收著。
這難道是冥冥之中的註定嗎?
思緒回籠,顧行舟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黑影,自嘲地笑了笑。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在他懷裡的小丫頭,十三年後,竟會以顧淮安未婚妻的身份,再次闖進他的世界。
顧淮安不想要?
也好。
這丫頭,就由他這個小叔來接了。
這一念頭起,顧行舟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這才幾天,他就想把人徹底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他偏偏不排斥。
有這麼個鮮活熱烈的小丫頭陪著,後半生想必會精彩紛呈。
這一晚,顧行舟睡得格外安穩。
陸江月更是沾床就著,一夜無夢。
等她被自己肚子“咕嚕”的叫聲吵醒時,抬手看了一眼空間裡的表,快九點了。
客廳的飯桌上空空如也,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正疑惑著,廚房的門簾一掀,走出來一個約莫六十來歲的老太太。
老太太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個異常翠綠的玉鐲子,綠得有些晃眼。
在這個年代,敢這麼明晃晃戴首飾出門的,不是真有通天的背景,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而且這老太太眼神精明,顴骨高聳,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陸江月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杜鳳蘭她媽。
其實,周巧雲今天一早就到了,還特意戴著這個鐲子在大院裡轉了一圈。這鐲子是她收藏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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