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雨前的風裹著一股子悶熱,吹得院子裡的大槐樹葉子沙沙作響。
顧行舟回到家已經十一點了,他視線掃過緊閉的客房門,門縫底下透著黑。
小丫頭睡熟了。
他眼底浮起一點碎光,衝小趙擺擺手,自己轉著輪椅去了洗漱間。心情,是難得的鬆快。
而此時,軍區政治處值班室裡。
顧建仁臉色比外頭的夜色還要黑。
突然,門被推開。
張啟山端著個搪瓷缸子,溜達進來。他是正團長,比顧建仁這個團副政委正好高了半級。平日裡顧建仁在團裡沒少跟他對著幹。
“建仁啊,還不睡?”張啟山拉了條板凳坐下,臉上端著十二分的關切與同情,“我聽說弟妹遇到點麻煩?哎,這事兒鬧的,軍部那邊也是按章辦事,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顧建仁臉上硬擠出一絲笑:“勞張團長惦記,家裡一點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
“解釋清楚就好!”張啟山喝了口茶,故意嘆了口氣,“這副職轉正的機會,丟了確實可惜。不過建仁啊,咱們當幹部的,思想覺悟得高。組織上暫緩你提正,那是為了更好地磨鍊你嘛!”
“你放心,團裡的工作有我盯著,你先安心處理好家風問題。哎,哥哥我還盼著你早日把‘副’字給去了,跟我平起平坐呢,這下可好,怕是又得等上一年咯。”
這叫什麼?這就叫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子,還得笑著問你疼不疼!
“……借團長吉言。”顧建仁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張啟山心滿意足地走了,他抓起桌上的鋼筆,狠狠砸在了地上。
杜鳳蘭!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婦!
第二天清晨。
老天爺像是漏了個窟窿,暴雨如注。
陸江月打了個哈欠,穿著一身舊衣服出了客房。客廳裡冷冷清清,只有小趙拿著抹布在擦桌子。
“小趙,你和你家顧同志今兒曠工啊?”她隨口開了句玩笑,去拿桌上的暖水瓶。
小趙動作一頓,臉色緊繃:“陸同志,下暴雨了。”
“下暴雨就不能上班了?你們這單位挺人性化啊。”
“不是的。”小趙倒水的手微微發抖,“顧同志的腿,一碰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他今天……下不了床了。”
陸江月倒水的動作一頓。
疼得下不了床?
她腦子裡閃過昨天中午,那男人風輕雲淡地說“這點苦算不得什麼”的樣子。
該死,她可是立志要等顧老爺子回來拿錢走人的,怎麼又開始心疼這病秧子了?
可身體比腦子快,她放下水杯,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推開了顧行舟臥室的門。
”……吧事沒你,舟行顧“
。裡嚨了在卡,半一說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