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這電線拉進來,一個月得費多少油錢……不對,是電燈錢!咱莊稼人點個煤油燈就行了,瞎折騰啥。”
“女娃子太出風頭,遲早要栽大跟頭。”
自從白薇薇被抓起來進了農場,王寡婦和王大力確實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王大力沒了白薇薇那個“吸血鬼”天天纏著,他那原本脫相的臉色,反倒是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整個人看著精神多了。
聽到王寡婦這夾槍帶棒的話,正在大鍋邊攪綠豆水的蘇玉秀動作停了下來。
“我們家月月抓了歹徒、立了大功的份上,特批給咱們八道溝的榮譽!這是公社林書記蓋了紅公章的檔案,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不三不四’了?你這是對公社領導的決定有意見,還是覺得省城公安局給月月的表彰信是擦屁股紙啊?”
“蘇玉秀,你少拿大帽子壓我!”
王寡婦讓那“擦屁股紙”幾個字臊得臉上一熱,隨即又挺起胸膛,“那拉電線不要錢啊?大傢伙兜裡有幾個子兒?為了你閨女一個人的虛名,讓全村跟著掏腰包,這不是折騰人是啥?”
蘇玉秀聽了,直接笑出了聲。
“王嫂子,公社說得明明白白,拉電線全憑自願,可沒拿槍指著誰家必須裝。你要是捨不得那幾毛錢的材料費,大可以不接,回家繼續點你煤油燈,沒人攔著你!”
她將鐵勺往鍋沿上重重一磕,似笑非笑地抬高了音量:
“不過啊,我瞧著大力最近臉色好不容易養紅潤了,人也精神了。你這個當孃的,不想著怎麼攢點名聲給兒子娶個正經媳婦,天天在這兒嚼舌根。”
“如今村裡好不容易清靜了,大傢伙都託我們家月月的福才能通上電,你不知道跟著沾光,還在這兒編排我們家月月,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提到白薇薇,周圍正歇腳喝水的村民頓時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王寡婦氣急敗壞:“蘇玉秀!你提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幹啥?!”
“我提,是怕有些人記性不好,好了傷疤忘了疼!”
蘇玉秀眼裡是不加掩飾的鄙夷,“大隊這一通了電,往後咱們八道溝的夜裡可就亮堂了。也省得某些人總愛趁著黑燈瞎火,往沒人的地方鑽,幹些見不得光的髒事!喲,瞧我這記性,現在陪你摸黑的那位,這會兒怕是正在農場裡撅著屁股挑大糞呢,你就是想鑽,也沒人陪了不是?”
“噗嗤,哈哈哈哈!”周圍圍觀的村民再也忍不住了,鬨堂大笑。
王寡婦自以為瞞得緊,只村裡誰不知道她和老張頭那點破事。
“蘇玉秀!你個不要臉的……”她氣得渾身發抖,作勢就要撲上來。
“幹什麼呢!都幹什麼呢!”李有糧黑著臉從田埂那邊走過來,“農忙時候不好好下地掙工分,都圍在這兒看熱鬧,是不是不想要工分了?!”
“王寡婦,你家要是不想通電,現在就去大隊部登記!我讓工程隊直接繞過你家門口!別在這兒耽誤大傢伙幹活!”
王寡婦只能灰溜溜地回地裡幹活去了。
蘇玉秀她下意識地望向京都的方向,月月去京都有好幾天了,她隻身一人在那兒,她這當媽的還是忍不住擔心。
她嘆了口氣,在心裡默默唸叨著:閨女啊,退婚的事辦完了就早點回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