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陸江月,壓根不知道自家老媽的惦記。
她這會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空間的席夢思床上,剛醒。
顧家小樓裡靜悄悄的。
“天菜上班去了?”陸江月探頭看了一圈。小趙不在,輪椅也不在,準是去單位了。
今天杜大媽也沒在,總不能在樓上當一整天的縮頭烏龜吧。
陸江月樂得清靜,大喇喇地走到客廳,往沙發上一癱。面前的五斗櫥上,擺著一臺十四寸的牡丹牌黑白電視機,這可是稀罕物。
她伸手擰開開關,螢幕上閃過一片雪花。她熟練地站起身,照著電視機頂上的“啪啪”拍了兩巴掌。
畫面閃了閃,穩住了,正放著樣板戲《紅燈記》。
陸江月翹起二郎腿,從挎包裡摸出一把瓜子,邊磕邊看,等顧老頭回來,拿到那筆退婚費,她高低得在東北老家也整一臺。
此時,京都第一人民醫院。
杜鳳蘭正滿頭大汗地往住院部跑。
今天一大早,她接到了大嫂王小英的電話,電話裡王小英哭天搶地,只說老太太周巧雲在家裡突然暈倒,送進醫院搶救了,讓她趕緊過來。
杜鳳蘭嚇得魂飛魄散,連顧建仁的禁足令都顧不上了,揣著錢票就往醫院趕。
推開病房門,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撲面而來。
“媽!”杜鳳蘭撲到病床前。
病床上,周巧雲頭上纏著一圈紗布,正靠在枕頭上喝麥乳精,瞧著臉色紅潤,中氣十足,哪有半點要死要活的樣子。
病房裡站著她大哥杜建設、大嫂王小英,還有她爸杜大山。
杜鳳蘭愣住了:“媽,你沒事?”
話音剛落,查房的醫生拿著病歷本走了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3床家屬,我昨天就說了,老太太就是急火攻心,額頭磕破了點皮,連縫針都不用。你們佔著床位不走算怎麼回事?外面還有急診病人等著呢!”醫生語氣嚴厲,“今天傍晚之前,必須辦理出院!”
周巧雲一聽,把手裡的茶缸往床頭櫃上一放,捂著腦袋哎喲叫喚:“大夫啊,我這頭暈得厲害,天旋地轉的,我閨女今天剛來看我,我走不了啊!”
醫生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胡攪蠻纏的老太太,轉身出了病房。
杜鳳蘭腦子有些迷糊,轉頭看向王小英:“大嫂,媽既然沒事,你電話裡哭成那樣幹什麼?”
王小英見醫生走了,這才換了臉色,她拉住杜鳳蘭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鳳蘭啊!媽是沒事,可你大侄子強子出大事了!”
“強子在黑市倒騰布票,被公安當場抓了!人贓並獲啊!”王小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派出所那邊放話了,投機倒把,起碼得送去農場勞改三年!”
“什麼?!”杜鳳蘭倒吸一口涼氣。
“鳳蘭,強子可是咱們老杜家唯一的獨苗啊!”杜建設也湊了上來,紅著眼眶,“你公公是軍區首長,建仁又是副政委。你趕緊回去跟建仁說說,讓他給公安局打個招呼,把強子撈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