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桌上,只有陸江月和王媽兩個人。
顧建仁父子倆藉口單位有事,沒回。杜鳳蘭說是回孃家了,沒在。
王媽瞧著陸江月一個人呼嚕呼嚕幹掉三大碗米飯,連帶著一整盤燉排骨啃得乾乾淨淨,心裡那點同情徹底變成了敬畏。
這丫頭,心真大。
陸江月吃飽喝足,拿袖子擦了擦嘴,樂得清靜。
沒人煩她,正好,今晚她有正事要幹。
京都地下盤子分為東、西、南三市,她已經去過藥材古玩為主的西市,也跟那兒的二把手搭上了線。
但她心裡清楚,人參這種頂級硬通貨,賣過一次就夠了。再賣,就該被人當成肥羊給盯上了。
她得去別的地界兒轉轉,摸摸底,看看有沒有別的搞錢路子。
尤其是那個魚龍混雜的南市。
陸江月心裡有個不著調的念頭:怎麼就沒個北市?難不成是專門給她留著,以後讓她開的?
她被自己這想法逗樂了,回客房鎖好門,閃身進了空間。
半夜,一個身形清瘦、穿著半舊工裝的男人從大院裡爬著梯子翻了出來。
“江小哥”騎著二八大槓,熟門熟路地穿行在京都深夜的衚衕裡。
南市的位置比西市更偏,在一片廢棄的舊廠房區的後巷深處。
還沒靠近,陸江月就聞到了一股子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她把在暗處收好腳踏車,壓低了頭上的帽沿,溜達著進了巷子。
巷子口,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正蹲在牆角抽菸,眼神在每個進出的人身上掃來掃去。
跟西市那種暗流湧動的文雅不同,南市的氣氛,是撲面而來的野蠻和粗放。
進了巷子深處,眼前豁然開朗。
幾十個攤位沿著牆根一字排開,賣什麼的都有。的確良布頭、處理的皮鞋、各種工業券、肉蛋糧油……甚至還有幾個賣半新腳踏車的。
這裡的東西瞧著沒西市那麼精貴,但勝在量大、種類雜。
陸江月沒急著看貨,而是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靠著牆根觀察。
她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在巷子裡,所有交易都井然有序,沒人敢大聲嚷嚷,更沒人敢動手搶東西。顯然,這地界兒有管事的人,而且規矩很嚴。
可一旦出了這條巷子,那就不好說了。
陸江月親眼看見一個男人拎著兩條豬肉剛走出巷子口,就被三個壯漢堵住,拖進了旁邊的黑暗裡。
很快,男人鼻青臉腫地跑了出來,手裡的豬肉沒了。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回巷子裡找人說理,只能自認倒黴,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裡。
買定離手,出了巷子,是生是死,聽天由命。這就是南市的規矩,夠黑,也夠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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