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進,怎麼辦?
陸江月又跑回廚房拿了個調羹。舀了一勺溫水,小心翼翼地湊到他唇邊。她撬開他的嘴唇,可男人的牙關咬得死緊。水順著他唇角淌了下去,洇溼了枕頭,一滴都沒喂進去。
“嘖。”她煩躁地把調羹往桌上一扔。
這嬌貴的病秧子,喝個水都這麼費勁?
她在床邊來回踱了兩步,看著他痛苦隱忍的樣子,心裡那股無名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一屁股在床沿坐下,視線在床頭櫃那半缸子水和他那張蒼白的臉上來回打轉。最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磨了磨後槽牙。
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搪瓷缸,仰頭灌了一大口在自己嘴裡。
水溫正好,她俯下身,雙手捏住顧行舟的下巴,強迫他微微張開嘴,然後……對著他那兩片沒什麼血色的薄唇,印了上去。
她本以為,應該是一觸即分,把水渡過去就完事。可他的唇,比她想象中要軟,也比想象中要涼,像塊冰涼的軟玉。
陸江月只覺得腦子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前天那個意外的“吻”帶來的所有尷尬和心悸,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她忘了自己要幹嘛,就那麼保持著唇瓣相貼的姿勢,僵住了。
而就在這時,床上那個本該昏迷不醒的男人,喉結卻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他就像在乾涸的沙漠裡遇到了唯一的甘泉,出於本能吞嚥,竟探出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
一股細微的電流,從兩人相接的唇瓣,竄遍了陸江月的四肢百骸。
她渾身一顫,猛的回過神來,也顧不上水渡過去多少了,慌亂地直起身子。
因為起得太猛,嘴角還掛著一絲來不及嚥下的水漬,順著她光潔的下巴,滴落在他敞開的襯衫領口,沒入那片冷白的肌膚。
“媽的!”
陸江月低聲咒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他,還是在罵自己。
她活了兩輩子,打過的人比吃過的飯都多,今天竟然對一個病秧子下了嘴,還……還幹出這種事來?
她梗著脖子,臉頰燒得通紅,嘴上卻不饒人,惡狠狠地瞪著床上那個“始作俑者”。
“再不醒,姑奶奶就把你這三條腿都打折。真是虧死了,姑奶奶的初吻都折在你這兒了,連個響都沒聽著!”
然而,她這句沒什麼威懾力的狠話剛放完,床上的男人非但沒醒,反而像是覺得不舒服,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嘴唇翕動,又吐出了幾個字。
“水……水……”
陸江月:“……”
媽的,剛才那點豁出去的勇氣哪兒去了?她要瘋了!
反正他昏迷著,什麼都不知道。就當是……就當是她拿了退婚費走之前,提前給自己發的福利!對,臨別之前調戲下美男,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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