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鳳喜剛要和陸江月熱聊,她那個傻大個兒子湊了過來。
“江月同志,你太厲害了!剛才那招叫什麼?再來一次行不行?”他湊了過來,像只興奮甩尾巴的大金毛。
“去去去,”胡鳳喜一巴掌拍在自家兒子厚實的後背上,“我和江月還有正事聊,你一個大男人家家的,別跟個長舌婦似的湊熱鬧,回屋看你的書去。”
她把張北峰趕回屋,這才拉著陸江月在院裡的石桌旁坐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壓低了聲音:
“月月啊,你剛才問王倩倩的事,嬸子倒是想起個事兒。”
陸江月啃了口西瓜,耳朵都豎了起來。
胡鳳喜湊近了些,開了口:“月月啊,嬸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個王倩倩,她根本就不是王參謀長的親閨女!”
“噗……”陸江月差點把嘴裡的西瓜籽噴出來。
呦,這不就是後世爛大街的真假千金戲碼?這年代居然也有?
“這事兒說來話長。”胡鳳喜磕著瓜子,打開了話匣子。
“就兩年前,部隊組織家屬體檢,能順帶驗個血型。結果就那麼巧,王參謀長和他愛人都是O型血,偏偏驗出來王倩倩是個B型!”
“當時醫院就鬧翻了,都以為當初是孩子抱錯了。王參謀長愛人當場就瘋了,非要去找自己的親閨女。結果沒過幾天,就聽說她在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的,她一著急,腳下沒注意,從臺階上滾了下去,腦袋磕了……”
胡鳳喜嘆了口氣,“人是搶救過來了,腦子卻……傻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見人就抓著問‘看見我閨女了嗎’。”
陸江月聽得嘖嘖稱奇:“那後來呢?找到親閨女沒?”
“找什麼呀!”胡鳳喜一拍大腿,滿臉的恨鐵不成鋼,“王參謀長和他那兩個兒子,就跟被豬油蒙了心似的,一口咬定是醫院驗錯了!他們說從小養到大的就是親閨女、親妹妹,誰也不許再提這事,說會刺激他愛人的病情。”
“就這麼著,他們一家子,帶著那個傻了的媳婦,還有王倩倩這個假閨女,從咱們這片大院搬走了,搬去了軍區後頭新建的家屬樓。這事兒啊,慢慢也就沒人提了。”
陸江月聽完,半天沒說話,最後憋出一句發自肺腑的評價。
“那父子仨,腦子指定是有點坑。”
為了個假貨,親閨女丟了也不找,還把親媳婦/親媽給耽誤成了傻子。這腦回路,她這活了兩輩子的人都理解不了。
“誰說不是呢!”胡鳳喜深以為然,“不過月月啊,這王倩倩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能讓王家父子那麼護著,手段厲害著呢。你那個未婚夫顧淮安跟她走得近,你可得當心點。”
“放心吧嬸子,”陸江月把西瓜皮往旁邊一扔,笑了笑,“是龍她也得給我盤著,是虎她也得給我臥著。她要是不長眼惹到我頭上,我正好替那個沒找著的真千金,教教她怎麼做人。”
胡鳳喜聽她這霸氣十足的話,笑得合不攏嘴,越看這丫頭越喜歡。
“對了,嬸子,”陸江月話鋒一轉,“我再跟您說個顧家的八卦。”
“快說快說!”胡鳳喜瓜子都顧不上磕了。
“杜鳳蘭那個孃家大侄子,叫杜強的,投機倒把進去了,聽說要送去農場,沒個三五年回不來。”
“該!”胡鳳喜啐了一口,“杜家就沒一個好東西!不過……”
她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這判得可夠重的。咱們這塊兒,投機倒把抓進去,頂多關個半年一年的,還得是數額特別大的。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有多大能耐?這裡頭,怕是有別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