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回到顧家小院時,夜已經很深了。
她翻牆進院,落地沒一點聲響。抬頭瞅了一眼,顧行舟那輛吉普車果然還沒回來。
她撇了撇嘴,心裡頭嘀咕了一句,真是個勞模。不過也好,省得她還得想轍怎麼溜進屋。
今晚雖然沒打過癮,但總算是活動開了筋骨,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舒坦。至於那五百塊錢,就當是意外之喜,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她閃身進了空間,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把那沓錢往倉庫裡一扔,倒頭就睡。
夢裡,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悶熱的防空洞,只是擂臺上的對手,變成了顧行舟。他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第二天,陸江月是被院子裡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磨磨蹭蹭地起了床,前天那點旖旎的心思和尷尬,早就被五百塊錢帶來的快樂給衝得一乾二淨。
拉開門,王媽正在跟大院裡交好的鄰居嘮嗑。
“行舟那孩子也是,昨晚上不知道在單位忙什麼,說是開會開到半夜。這不,一大早連早飯都沒吃,又讓小趙拉著出門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兒。”
陸江月聽了一耳朵,真真的大忙人啊?資本家看了都得流眼淚的勞碌命,說的就是男狐狸精這種人吧。
而此刻,霍同的院子裡,他正端著一杯茶,看著坐在對面的顧行舟,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看著他,神色極其嚴肅,“你連這半個月都不想等了?”
“你的腿本就在好轉,每三天扎一次針,配上那根參王做的丸子,穩得很。”
“我上次跟你提那套針法,不過是隨口一說,你倒好,還真惦記上了?”
“你真想好了?”
他重重地抿了口茶,繼續道。
“逆針行氣這法子,是我壓箱底的手段,也兇險得很。那七根針下去,會把你腿裡沉了三年的寒氣全給逼出來,在經脈裡頭橫衝直撞。那滋味,就是把你的骨頭一寸寸敲碎再重新拼起來,疼得能活活要了人的命。”
“尋常人,一針都熬不住。你這雙腿廢了三年,寒氣入骨,七針齊下,能不能熬過那三天三夜,全看你自個兒的造化。要是熬不住……”
霍同沒再說下去,但那意思,誰都明白。
小趙站在顧行舟身後,聽得臉都嚇白了,手心裡全是冷汗。
顧行舟卻面色如常,他看著院子裡那棵結滿了小石榴的樹,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想好了。”他轉過頭,迎上霍同的目光,又說了一遍,“霍老,我不想等那半個月了。”
他想站起來。
他想在父親回來之前,以一個強者的姿態,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而不是坐在輪椅上,用那些上不得檯面的算計,去留住她。
霍同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罷了,你這脾氣,跟你爸一樣,都是頭犟驢。”
他站起身,從裡屋取出一個木盒,開啟,裡面是七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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