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躺在床上,在黑暗中漸漸漾開縱容的笑意。
根本不需要去看,他能想像的到,那咒罵他的話被小狐狸聽了個正首,小狐狸當場護了短,使了什麼促狹的手段,就直接把人給嚇暈或者打暈了。
這小丫頭,真是個記仇又護短的主。她似乎已經把他納入了她的羽翼之下?
想到這,顧行舟的笑意更大了,她是因為他,才出手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從小到大除了父母親,沒有這麼護著他過。
“真是不乖……”他的聲音裡滿是溫柔與寵溺。罷了,以後若是她惹出了亂子,他來收場便是。只要她高興,把這屋頂掀了都行。
第二天一大早,王媽挎著菜籃子進了院,孫子的燒退了,兒媳婦會帶,所以她趕回來上班了。
可一推開廚房門,她腳步就停住了。
廚房裡一地狼藉,摔碎的瓷碗,潑了一地的麵湯,還有個女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是鳳蘭同志。
王媽嚇得心跳都漏了半拍,趕緊上前探了探鼻息,還好,有氣兒。
她鬆了口氣,隨即眉頭又緊緊擰了起來。
這叫什麼事兒!喊人?不行,這事兒要是在大院裡傳開,顧家的臉往哪兒擱?
找小趙?王媽往院裡瞅了眼,吉普車不在,小趙的房門也開著,人影都沒一個,估計是早起出門了。
她正急得團團轉,院門口傳來一陣的板車聲,是約好今天來送煤球的周師傅。
王媽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幾步衝了出去,“周師傅,幫個大忙,我給你加工錢!”
周師傅是個老實人,聽王媽三言兩語把事一說,雖然有些猶豫,但看著王媽塞過來的兩塊錢,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就在晨光熹微中,曾經高高在上的顧家大太太杜鳳蘭,被王媽和周師傅兩人架著,像一袋子破麻袋似的,扔上了堆著煤灰的板車,一路顛簸著往軍區衛生院拉去。
那動靜,要多丟人有多丟人。雖然儘量避開人多的地方走了,可這樣子還是被幾個嬸子撞見了。,這下好了,今天大院的槐樹底下又有新談資了。
陸江月睡到自然醒,伸了個懶腰走出房間時,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油條,豆漿,肉包子,還冒著熱氣。
她剛拿起一根油條,小趙就一陣風似的從外頭衝了進來,額上還帶著一層薄汗。
“陸同志!”他喘著氣,語速飛快,“王媽打電話過來,說……說杜鳳蘭同志在廚房暈倒了,已經被送去醫院了。讓我趕緊過去搭把手,跑跑腿,看看要辦什麼手續。那個顧同志這兒,您幫著我看顧點點。”
陸江月咬油條的動作頓了頓,暈了?她昨晚就賞了她一張鬼臉而已,這麼不經嚇?
心裡這麼想,她面上卻只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行吧,那你快去。”
小趙應了一聲,又飛快地衝了出去。
一時間,偌大的小樓裡,就只剩下了陸江月和主臥裡那個不知是睡是醒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