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鳳蘭罵得痛快,全然沒注意到,廚房門口,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站了許久。
陸江月是被尿憋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就聽到見廚房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這麼晚了,王媽回去了,小趙也早被顧行舟打發去睡覺了,杜鳳蘭不是在絕食嗎?
進賊了?
她精神一振,睡意全無,腳下放輕,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在京都閒得發慌,正好抓個小賊練練手,也算為民除害。
可剛到門口,就聽見了杜鳳蘭那惡毒至極的低聲詛咒。
嘿!陸江月這暴脾氣當場就炸了。
顧行舟下午疼得死去活來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那可是她親口喂水、親手擦身子救回來的人。
雖然她嘴上嫌棄,心裡都暗暗認定現在是她罩著的人了。她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咒了?
這口氣,她咽不下。她眼睛一瞇,身形一閃,直接進了空間。再出來時,她身上已經多了一套裝備,正是當初嚇唬三叔公用過的那套。
廚房裡,杜鳳蘭剛給自己的面裡滴了兩滴香油,正要端起來,一轉身,一張慘綠的、面目猙獰的鬼臉,就這麼直勾勾地懟到了她面前,離她的鼻尖不到三寸。那鬼臉上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像是下一秒就要吞掉她的腦袋。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杜鳳蘭的喉嚨,她啊啊了半天,半聲尖叫都發不出來,就像卡在嗓子眼裡,然後便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咚的一聲,她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上。
陸江月站在原地,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杜鳳蘭,撇了撇嘴。就這點膽子,還敢在背後咒人?
她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杜鳳蘭的胳膊,見她沒半點反應,這才冷哼一聲。
“天熱,就擱這兒睡吧,省得回屋睡覺還浪費床。”
說完,她把面具和長袍往空間裡一收,看都沒再看地上的女人和那一地狼藉,轉身,打著哈欠回了自己房間。
回到床上,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心裡舒坦了,睡意也重新湧了上來。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隔壁,那個本該熟睡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
顧行舟的聽力本就遠超常人,更何況他此刻正忍受著逆針行氣的餘痛,只能淺眠。在寂靜的深夜裡,這棟小樓裡的一切細微動靜,在他耳中都如同放大了數倍。
起初,是杜鳳蘭在廚房裡那刻薄、低沉的咒罵聲。
聽到這些話,他並沒在意,對於杜鳳蘭的惡毒及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嘴臉,他早就習以為常,根本不屑於在一個跳樑小醜身上浪費精力。
然而緊接著,隔壁客房的門開了。
是一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是獨屬於小狐狸的步伐,輕盈、敏捷。她也去廚房了。
再然後,廚房裡杜鳳蘭的咒罵聲突兀地掐斷了。緊接著,是一聲重物落地、伴隨著頭骨撞擊水泥地的沉悶鈍響。
沒有尖叫,沒有掙扎,只有那一聲乾淨利落的落地聲。
再之後,是小狐狸那嘴裡的唸叨和那輕快腳步聲,一路小跑回了客房,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