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站在大院的槐樹下,盯著小樓看了許久,吸了口氣,臉上亂七八糟的心思一掃而空,又變回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陸江月。
不就是退個婚嗎?多大點事兒。
她抬腳邁進小院,推開虛掩的屋門。
客廳裡燈火通明,人倒是挺齊。
顧建仁夫妻倆正襟危坐,神情一個比一個緊繃。旁邊,垂著腦袋的顧淮安整個人無精打采。
主位沙發上,坐著一個身穿軍綠色舊常服的老人。
老人約莫六十多歲,兩鬢染霜,腰桿卻挺得筆直,一雙眼睛銳利有神,看著就特別有威嚴
瞧見陸江月進來,老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原本緊繃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些,站起身來。
“你就是月月?”
時間倒回下午三點。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顧家小樓門口。顧宏遠剛從火車上下來,連軍區都沒回,就讓警衛員小方直接把車開了回來。
他胸口壓著一肚子火。
結果推門一看,好嘛,偌大的屋子,除了坐在輪椅裡的小兒子,一個人影都沒有。
“爸。”顧行舟放下書,神色平靜,並未讓人察覺他眼底深藏的怒火,他在生氣。
顧宏遠“嗯”了一聲,把帽子往桌上一扔,環顧四周,冷哼:“你大哥大嫂呢?還有那個混賬玩意兒,都死哪兒去了?”
顧行舟沒有回話。
顧宏遠走到陸江月那間客房門口,門沒鎖,他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床邊那個收拾得整整齊齊的灰色舊布包袱,無聲地昭示著主人的去意。
這是……準備走了?
顧宏遠只覺得胸口那團火氣又往上冒了一截。他沉著臉,強壓著怒火把房門重新帶上。
他這個大兒子,真是養了個好孫子!硬生生把他救命恩人的閨女,逼得剛來京城就動了捲鋪蓋走人的心思。
他不知道的是,顧行舟,一早就已經看見了這個包袱。
顧行舟一大早就去了霍同的院子,因為昨天加吃了人參丸,想讓霍老看看,然後再練練走路,回來正好能碰上那隻賴床的小狐狸起床。他甚至想好了,要怎麼在她面前,不經意地“摔倒”,讓她看看自己已經能站起來的腿。
他要讓她走不了。
他要她跟顧淮安退婚,然後,嫁給他。
可他回來時,屋裡空空蕩蕩,只有王媽在廚房忙碌。
他推開她的房門,就看到了那個刺眼的包袱。
周身的溫度都像降了好幾度,就這麼迫不及待?
呵,小狐狸,你想走?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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