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這一嗓子喊出來,客廳裡所有人都被這響動震住了。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聲,結結實實的抽在顧淮安的臉上。
顧宏遠氣得手都在抖,指著他:“混賬東西,你再說一遍!”
顧淮安被打懵了,他捂著臉,脖子卻梗得更直,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吼道:“爺爺,你打,你打死我好了!反正我才是顧家三代單傳的獨苗,您有本事就把我打死,打死我,顧家就絕後了!”
他算準了,自己是顧家唯一的香火,老爺子再生氣,也不敢真把他怎麼樣。
客廳裡一下沒人作聲。
就在這時,輪椅上一直沒出聲的顧行舟,翻過一頁報紙,不鹹不淡的開口了。
“哦,很快就不是了。”
“你很快,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杜鳳蘭正因為兒子口不擇言而急得上火,聽到這話,臉上一沒了血色,手指抖了一下,隨即又飛快的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顧宏遠何等人物,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大兒媳那點不正常的反應,哪能逃過他的眼睛。他想到幾年前醫生說過的話,又跟輪椅上的小兒子對視了一眼。
這裡頭,有鬼,但眼下,收拾這混賬孫子要緊。
顧淮安捂著火辣辣的臉,非但沒半點悔意,反而怨恨的盯住陸江月:“爺爺您看看她!皮膚蠟黃,穿得土裡土氣的,哪點比得上倩倩?你們這是包辦婚姻,是封建糟粕!我要自由戀愛!”
“夠了!”顧宏遠喝道,打斷了他的叫嚷。
他轉過身,望向從進門就一言不發的陸江月,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頭一次透著愧疚。
“丫頭啊,”他嘆了口氣,嗓子有點啞,“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爹當年的救命之恩啊!”
“這門親事,是老頭子我當年昏了頭定下的。現在看來,我這混賬孫子,根本就配不上你。”
“今天,這婚就退了吧。”
這話一齣,顧建仁和杜鳳蘭臉色都變了,顧淮安臉上倒是臉上立馬透出喜色。
陸江月心裡樂開了花,老頭子拍了板,正好,她現在可以獅子大開口,要錢了。可有人比她更快。
顧宏遠冷冷看向牆角的大兒子:“建仁,你們夫妻倆,教子無方,才有今天這樁醜事!這退婚的賠償,必須你們出!”
他伸出兩根手指:“按當年的約定,退婚賠償兩千塊。另外,今天這混賬東西說的混賬話,傳出去丟的是我們整個顧家的臉。這筆封口費,也得給。再給月月兩千塊,湊個整!”
四千塊!
杜鳳蘭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上次給一百塊,她都心疼得挖心一樣。這次是四千塊,這簡直是要她的命!
“爸!”顧建仁也急了,四千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怎麼,你們不願意?”顧宏遠眼神都狠了,“要是不拿,等明天這事傳出去,你們一家三口,以後就不用再回這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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