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有個長長的藤椅鞦韆,楊可松讓他們坐上去。
“弟妹,您靠著老顧的肩膀,對對對……老顧,你自然點,手摟著弟妹的腰,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楊可松舉著那臺看起來就金貴得不行的相機,在那兒指點江山。
顧行舟依言,伸出手,攬住了陸江月的腰。
隔著一層薄夏布,指尖觸到纖細腰肢,顧行舟喉結滾了滾,悄悄把人往自己身側帶緊幾分。
陸江月身子繃了一下,讓她一個大女人這樣靠著,她些不自在。
可當她靠在他肩上,聽著耳邊“咔嚓”一聲快門響,心裡卻莫名地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雖然沒穿婚紗,可這陣仗,活脫脫就是拍結婚照。
“好,保持住!咱們換個地方繼續!”楊可松興奮得不行,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老顧,帶弟妹去前院的影壁那兒!”
兩人穿著日常的便服,在楊可松的指揮下,開始了“轉場”。
他們先去了前院的影壁下,陸江月搭著顧行舟的肩膀低頭笑,顧行舟仰頭看著她。接著又去了西廂房的書桌旁,陸江月翻著一本線裝書,顧行舟撐著下巴凝視她。拍完又轉到東廂房的留聲機旁,兩人相視一笑。最後是在後院的長椅那,陸江月半蹲在輪椅邊仰頭,顧行舟抬手溫柔的撫過她耳邊的碎髮,滿眼寵溺。
“漂亮,就是這個感覺!”
“咔嚓!咔嚓!”
隨著最後幾聲清脆的快門聲,楊可松終於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意猶未盡地放下相機,衝他們擠了擠眼:“熱身結束,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他神神秘秘地領著他們進了東廂房後面的一個小隔間。
門一推開,陸江月整個人都看傻了。
屋子正中央的衣架上,掛著一件婚紗。那樣子就像老上海畫報上的一樣,長袖蕾絲,收腰的設計,裙襬像魚尾一樣垂下來。
旁邊的小几上,還放著一雙配套的白色小高跟鞋,和一截短短的頭紗。
這……這是一件真正的西洋婚紗!
陸江月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整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她從穿越過來這麼久,主打一個截胡機緣,退婚搞錢……她把這一切都當成一場有輸有贏的遊戲,從沒想過會真的陷進去。
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件她只在夢裡想過的婚紗,她那些“逢場作戲”、“佔完便宜就跑路”的念頭,忽然就變得有些可笑。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變得清晰,這個病秧子、男妖精、老狐狸,原來是存了真心要娶她的念頭。
從領證、過戶,再到這件不知他從哪裡弄來的婚紗,處處是他設下的局,也處處彰顯用心。
而她,心甘情願地,栽進了他親手佈下的溫柔陷阱裡。
陸江月輕輕碰上那柔軟的蕾絲,心口的位置,又酸又脹,一陣熱意直湧上眼眶。
她一下回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顧行舟就那麼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看著她,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顧行舟,你……”她喉嚨發緊,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