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懷抱,讓陸江月昏昏欲睡。恍惚間,那些被她遺忘了許久的,屬於六歲前的記憶,一點點從腦海深處鑽了出來。
那時候,她也是這麼窩在母親溫暖的懷裡,聽著她哼著的小曲,安心地睡去。
黑暗中,陸江月往母親懷裡蹭了蹭,輕輕地說了一句:
“媽,我回來了。”
蘇玉秀抱著女兒的手臂一緊。
她聽懂了。
這是她真正的、從她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她的魂兒,回來了。
鳳還巢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抱緊了懷裡的女兒,像是要把這十幾年來缺失的母愛,在這一刻全都補回來。
“嗯,回來就好,回來……真好。”
第二天,開門見喜。
大喜的日子,到了。
周恪派來的人,拉著好幾輛牛車,送來了顧行舟早就訂好的酒席材料。
一頭剛殺好、收拾得乾淨的大肥豬,幾十條還在盆裡活蹦亂跳的大草魚,幾十只捆著腿的雞鴨、還有面粉、大米……往臨時搭的喜棚裡送。
在後廚幫忙的大嬸們都看傻了眼,一個個驚得合不攏嘴。
“我的老天爺,這……這京都來的女婿,手筆也忒大了。”
“可不是咋的,月月這丫頭,真是掉進福窩窩裡嘍。”
“瞧這架勢,今天咱們全村人,怕是能敞開肚皮吃上一天。”
“我聽說京都人辦婚禮,都興去國營飯店包桌,那開銷老鼻子錢了。我看玉秀她女婿是把那份錢,全給換成這些實實在在的肉了,這是讓咱們全村老少爺們都跟著沾光啊!”
沒了王寡婦和胡招娣的酸言碎語,也沒有李建黨那樣的攪家精,曬穀場上洋溢著的,全是真誠的祝福和震天的笑語。
西屋裡,陸江月坐在炕沿上,任由蘇玉秀拿著木梳,一下一下地給她梳頭。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髮齊眉……”
“三梳梳到兒孫滿地……”
蘇玉秀每念一句,眼眶就紅上一分,搞得陸江月心裡也酸酸的。
一條量身定做的紅色收腰長袖連衣裙,頭長髮被蘇玉秀挽成一個髮髻,別上一朵她親手做的紅色絹花。
“把口紅拿出來,塗上,顯得人精神。”蘇玉秀吩咐道。
陸江月聽話地從空間裡摸出那一支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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