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鳳蘭扶著肚子來到了張營長家。
客廳裡，張營長的媳婦趙桂芬，和沈副營家的胡春花早就等著了。這兩人都是杜鳳蘭的交好的搭子，平日裡沒少跟在她後頭撿好處，自家男人的前程，也指著顧建仁提攜。
“哎喲，鳳蘭姐，你可算來了。”遠遠地，趙桂芬熱情地迎上去，“你瞧瞧你這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懷著孕就是不一樣。”
胡春花也跟著附和：“可不是，瞧這皮膚嫩的，哪像我們，天天操心孩子，都熬成黃臉婆了。”
兩人正拍著馬屁，杜鳳蘭一走近，她們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
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直衝兩人的面門而來。
“鳳蘭姐，你……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兒啊？”趙桂芬捏著鼻子，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杜鳳蘭皺眉：“什麼味兒？我早上剛洗的澡，用的還是上海買的香皂，香著呢。”
她不開口還好，這一張嘴，更濃郁、更復雜的惡臭從她嘴裡噴薄而出。
“嘔！”
趙桂芬和胡春花再也忍不住，當場衝到牆角，扶著牆劇烈乾嘔起來。
屋裡，趙桂芬六歲的兒子和胡春花七歲的兒子抽了抽鼻子，隨即指著杜鳳蘭奶聲奶氣地喊了起來：
“媽媽，杜嬸嬸拉褲兜了。”
“她嘴巴好臭啊，比我爸爸的臭襪子還臭！”
童言無忌，最是扎心。
兩個小傢伙覺得屋裡實在待不下去了，哇哇叫著就衝出了院子，一邊跑一邊大聲嚷嚷：“杜嬸嬸拉褲兜啦，杜嬸嬸是臭屁精！”
這一嗓子，把隔壁正在晾衣服的李嬸子，還有幾個聚在樹下嘮嗑的大娘全給招了過來。
杜鳳蘭的臉更難看了。她原本安排好計劃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先在全大院面前坐實了的惡名。
她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趙桂芬特意給她泡的紅糖水，猛灌了一口。
沒味兒？
她又抓起盤裡的橘子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嚼。
也沒味兒？
她腦子一空，想起了早上顧建仁和公公顧宏遠那嫌惡避讓的眼神，還有王媽讓她去洗澡的話。還有胡鳳喜那些話。
她自己……嘗不到味道，也聞不到味道。那豈不是說，她身上這股能把人燻吐的惡臭，是真的？
杜鳳蘭眼前一下子發黑，差點當場厥過去。
下午四點，一行人到了大禮堂。
婚宴設在軍區大禮堂，地方寬敞，足足擺了二十多桌。來的都是顧宏遠的老戰友、老部下，還有顧行舟以前帶過的兵，幾乎都是自己人。
按照規矩，顧行舟和陸江月在禮堂門口迎客。旁邊擺了張長條桌，小趙和另一個警衛員負責登記禮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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