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可不知道,她的馬甲在不知不覺中,又被自家男人給扒了一層。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著,有節奏的聲響成了她最好的催眠曲。
軟臥包廂裡,陸江月睡在上鋪,睡姿豪放,顧行舟的睡在她的下鋪。對面下鋪,是蘇玉秀攬著李啟航,李有糧睡在蘇玉秀的上鋪。
天剛矇矇亮,蘇玉秀就睜開了眼。在鄉下過日子,生物鐘早就刻進了骨子裡,到了點不醒都難。
她輕手輕腳地坐起身,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才六點。
她剛動,上鋪的李有糧也醒了,探出個腦袋,壓低了聲音問:“秀,醒了?”
“嗯,睡不著了。”蘇玉秀也小聲回他。
兩口子正小聲說著話,對面下鋪的顧行舟也睜開了眼。他睡眠一向很淺,包廂裡稍有動靜,他就能察覺。
他坐起身,衝著蘇玉秀微微頷首,“媽,李叔,早上好。是不是火車上睡不好?”
蘇玉秀擺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沒有沒有,我們莊稼人,起早慣了。倒是你,不多睡會兒?”
“我也習慣了。”顧行舟說著,坐到輪椅上,視線不自覺地往上鋪瞟了一眼。
只見他那新婚的媳婦兒,正四仰八叉地睡得香甜,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蘇玉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臉無奈又寵溺的表情。
她故意嘆了口氣,隨口抱怨地說:“唉,行舟啊,你別見怪。月月這丫頭,從小就這樣,隨性慣了,沒什麼規矩。尤其是這賴床的毛病,說多少次都改不了。以後你們倆過日子,你可得多擔待點。”
丈母孃這話問得極有水平。
既是對女婿的拜託,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看似在說女兒的缺點,實則是在看他顧行舟的態度。他要是皺一下眉頭,或是露出半點為難,丈母孃心裡這塊石頭就落不了地。
而李有糧聽不出裡面的道道,還在一旁幫腔:“對對對,行舟啊,月月她就是隨性,你多包涵。”
顧行舟聞言,笑著說,“媽,您說的哪裡話。”
“我和月月是一家人,往後要過一輩子的。她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護短和縱容。
“再說了,讓她多睡會兒是應該的,家裡有我呢。”
聽到這裡,蘇玉秀在心裡給這個女婿打了個滿分。她算是徹底放心了。她這閨女,眼光隨她,挑男人的本事,一流。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敲響,小趙提著早飯來了,是肉包子和小米粥。
“顧同志,叔叔、阿姨,早飯買回來了。”
李啟航一聞到肉包子的香味,也起床了。看著還睡著的姐姐,顧不得吃了,一溜煙爬上了上鋪的梯子,湊到陸江月耳邊。
“姐,姐,快起床,吃早飯了!有大肉包!”
陸江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他,嘴裡嘟囔:“別吵……再睡五分鐘……”
最後,還是蘇玉秀上前,捏著她的鼻子把她給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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