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月全當沒看見，眼神在全場掃了一圈。
很快，她就注意到角落裡。
也有一架輪椅，上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頭髮梳得整齊，穿著體面，只是眼神空洞，直直望著前方。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溫柔地說著什麼，可那婦人毫無反應。
這就是王參謀家那個瘋媳婦？
“月月，”顧行舟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離開席還有一會兒，你要是坐不住，就去外面轉轉。時間差不多了再回來。”
“好嘞！”
讓她在這乾坐著等開飯，確實難受。
她剛走出大禮堂，迎面就吹來一陣帶著涼意的晚風。禮堂外頭來來往往都是穿著軍裝的小戰士，一個個瞅見她，臉都跟火燒似的，紅著臉低頭快步走過。
“陸美麗。”
一個帶著三分痞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江月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謝九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了出來，幾步就跟上了她，一雙桃花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你家男人腿腳不方便，沒法陪你逛。要不，我帶你在這軍區走走？”
陸江月斜了他一眼，腳下沒停。
這人跟塊牛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還真跟了上來，一本正經地給她介紹起來。
“看見那棟樓沒？那是通訊樓。那邊是訓練場……”
陸江月聽著他叨叨，無意中瞥見他望向訓練場的眼神，那裡面有種說不出的留戀。
這？
這謝九，不是跟老狐狸差不多時間退伍的嗎？一個腿傷了沒辦法，一個好手好腳的。看他現在這副懷念的模樣，既然這麼不捨，當初幹嘛要退？
她正想著，謝九突然朝她湊近，壓著聲音語氣輕浮：“陸美麗，你信不信，這大院裡，有一半的男人都想把你搶回家？”
他靠得太近，身上那股子菸草味混著男人氣息撲面而來。
陌生男人的靠近，讓她臉色一沉，沒多加思索，側身、抓腕……
謝九完全沒料到這丫頭說動手就動手，直接使出一記過肩摔，他被狠狠摔在地上。
陸江月低頭看著他，冷聲道：“別隨便湊近女同志，不然下回打斷你的腿。”
說罷，她轉身就走，沒再多看他一眼。
這一幕被不少人看到了，其中有一個有些年長的軍官。他沒想到，這小丫頭的身手這麼利索。
剛拐過一個彎，陸江月就迎面碰上了兩個人。
正是剛才在禮堂裡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和他推著的那個神情呆滯的婦人。
因為剛才那一下動作太大，她掛在脖子裡的那個銀質長命鎖，從風衣裡掉了出來，在胸前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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