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剛停在顧家小樓前,院門裡跟著就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哎呦,我的好兒媳婦,可算來啦!”
顧宏遠快步走了出來,小趙剛把輪椅搬下車,扶著顧行舟坐好。他看都沒看自家小兒子,徑直繞過輪椅,咧開嘴迎向剛下車的陸江月。
“爸。”陸江月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哎!”
老頭子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見她面色紅潤,精神頭十足,懸了一上午的心才算放回肚子裡。
“累壞了吧?快,快進屋,王媽把飯都給你們備好了。”
顧行舟坐在輪椅上,瞧著自家老頭子這副噓寒問暖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了兒媳婦,他這個親兒子算是成了順帶的了。
一行人走進客廳。
屋裡原本還算熱絡的說話聲一下子就沒了。
顧建仁端坐在主位旁的沙發上,一張臉拉得比驢還長。他在這兒乾坐了一上午,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清嗓子,陸江月先開了口。
“哎喲,大哥這是怎麼了?”
她停下腳步,唇角掛著笑,“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這是不歡迎我和行舟回來?”
顧建仁臉皮一陣抽搐。
“還是說,大哥是心疼今天要給我的見面禮,捨不得掏腰包了?”
“你胡咧咧什麼!”顧建仁氣得站了起來。
“顧建仁!你衝誰吼呢?這是你弟妹,有你這麼當大哥的嗎?”
顧建仁咬了咬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哪能呢。弟妹說笑了,大哥就是……昨晚沒睡好。”
“哦,沒睡好啊。”陸江月順勢在沙發上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我還以為大哥是嫌棄我這個鄉下來的弟妹,上不得檯面呢。”
“對了,我那大侄子淮安呢?他這個當晚輩的,怎麼不見人影?我這當小嬸嬸的,可是連給他的見面禮都準備好了。”
“淮安部隊有事,回不來。再說,現在是新社會,不興敬茶那一套。”
說著,他摸出一個乾癟的紅紙包,遞了過去:“拿著吧,大哥的一點心意。”
陸江月接過,薄薄的一層。以她摸錢的經驗,這厚度頂天了就是一張大團結。
在這年頭,普通人家隨禮兩塊錢就算大方了。可這是在顧家,顧建仁堂堂一個軍區高幹,給新進門的弟妹十塊錢,這跟打發叫花子有什麼區別?
這人就是存心噁心她呢。
不過呢,她也準備了“厚禮”。從自己的挎包裡,掏出一個足足有半塊磚頭那麼厚的紅紙包。
“大哥,既然淮安不在,這見面禮你可得替他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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