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魁和幾個管事畢恭畢敬地站著，屋子裡安靜得只聽得見牆上掛鐘的擺動聲。
書桌後，他們那位平日裡手段狠辣的老大，正對著一本賬本出神。
張瑞風塵僕僕地進了屋。他被不準參加認親宴飯局，這還是頭一回見老大婚後的模樣。
他好奇地探頭瞅了一眼，心裡直犯嘀咕。
老大這是怎麼了？賬本半天沒翻一頁，唇邊卻噙著一抹淺笑。
活見鬼了！
張瑞正想湊上去問問，就被旁邊的劉魁一把捂住了嘴，劉魁趕緊衝他猛使眼色，示意他閉嘴。
老大想小嫂子呢，別去觸黴頭。
這說不出的安靜一直持續到牆上的掛鐘敲了五下，顧行舟合上了賬本，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今天先到這兒。小趙，回大院。”
“是！”
直到那輛吉普車消失在衚衕口，張瑞才掙開劉魁的手，一臉震驚：“老劉，你說……舟哥他是不是戀愛腦了？盤賬都能笑出來，肯定是在想小嫂子！”
劉魁瞥了他一眼，心裡想，可不是麼。他一個糙老爺們都看出來了。
晚上，顧家小樓的飯桌上，氣氛還跟往常一樣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彆扭。
新婚燕爾的顧淮安和王倩倩下午在房裡大吵了一架，具體原因沒人知道，只知道吵完又滾到了床上，現在倒是和好了。
飯桌上，顧淮安有樣學樣，也給王倩倩夾了一筷子青菜。
王倩倩得意地朝陸江月遞了個眼風，隨即又親親熱熱地給婆婆杜鳳蘭夾了塊肉。
陸江月瞧著這兩口子，心裡直翻白眼。
天天演，不累嗎？
王媽今晚燉了一鍋雞湯，香氣四溢。
陸江月拿起一雙沒使過的筷子，夾起一隻大的雞腿，放進了顧宏遠的碗裡。
“爸，這雞腿您吃。”
她嗓音清脆，“我猜您從前肯定總讓著小輩，他們不懂事，我這個鄉下來的，也知道尊老的道理。您是長輩更是一家之主，就該吃最好的。”
顧宏遠端著碗，怔住了。
多少年了，孫子也好，兒子也罷，飯桌上從沒人跟他說過這種話。
這小兒媳婦，真是個好孩子。
“好，好，謝謝月月。”老爺子熨帖得不行。
顧行舟在一旁瞧著，眼裡的笑都快藏不住了。他的小狐狸，三言兩語，就把老頭子哄得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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