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向東讓陸江月這句直球問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張國字臉漲得黑紅，他看看淚痕未乾的姚素雲，又看看滿臉期盼的王雪燕，胸口一陣發悶。
陸江月見有戲，便又加了一把火，她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姚姨如今在老家，一把年紀了還得自己下地掙工分換口糧。等王建軍那檔子事發，到時候燕子估計也會被趕回鄉下，跟著下地。然後被她那個壞奶奶，隨便找個人家就給嫁了，換幾個錢的彩禮。”
她這話的每一個字都戳在傅向東和姚素雲的心窩上。
陸江月衝王雪燕使了個眼色。
王雪燕立馬接上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等回了老家，咱們不住王家了！住在王家，他們肯定還是會把我給賣了的！”
“燕子……是媽沒用，是媽沒用啊……”姚素雲摟著女兒，哭得肝腸寸斷。
傅向東看著眼前抱頭痛哭的母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曾幾何時，他也有家，有妻子，有兒子，可他的家碎了。這幾年他一個人，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現在，看著素雲受苦，他怎麼能忍？
他站起身，斬釘截鐵地說道：“我願意，素雲，我願意的！”
他看向王雪燕，這個跟他素未謀面的姑娘，眼裡滿是堅定，“還有燕子，你要是不願意再姓王，就改成姓傅，從今往後，我當你爸！”
“東子哥，不……不行的……我配不上你……我……”
“我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傅向東打斷她，那股決斷力又回來了，“素雲，以前是我對不起姚叔，沒護住你。現在，你要是還信得過我，就給我這個機會。我傅向東拿我這條命發誓，這輩子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成了！
陸江月在心裡比了個耶，臉上卻是一副欣慰表情：“好，傅叔是真漢子！行舟，快把東西拿出來！”
顧行舟唇角含笑，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和一支鋼筆，放在了桌上。
赫然是一張空白的結婚申請報告。
王雪燕這下是徹底傻眼了。
天啊，顧小嬸和顧小叔這是有備而來啊，連報告都提前準備好了！
傅向東看著桌上那張紙，也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指著陸江月：“你這丫頭……你這是早就給我下了套啊！”
“傅叔，這叫趁熱打鐵。”陸江月把鋼筆塞進他手裡，一臉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您剛調回京都，關係調動什麼的還沒完全捋順，這事兒讓行舟幫您跑，快得很。您趕緊填，填完了這頓飯才吃得香。”
傅向東還能說什麼？
他一輩子一言九鼎，話都說出去了，還能收回來不成？
他拿起鋼筆，龍飛鳳舞地開始填寫。寫到姚素雲的情況時，他抬頭問了一句，姚素雲紅著臉，小聲地報上了自己的資訊。
很快，一份新鮮出爐的結婚申請報告就完成了。
傅向東頂著一張黑紅的臉，把報告遞還給陸江月，那表情，活像個被逼上花轎的大姑娘。
“傅叔，您真上道！”陸江月接過報告，然後往顧行舟面前一遞，眉開眼笑地招呼道，“快，快吃菜，菜都涼了！”
包廂裡的氣氛變得其樂融融。
傅向東徹底放開了，一個勁兒地給姚素雲和王雪燕母女倆夾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