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王建軍騰地站起來，指著陸江月的鼻子就要發作。
“行了，建軍同志，坐下！”長桌主位上傳來一道沉穩的嗓音，壓下了王建軍的怒火。
陸江月挑了挑眉，這才打量起屋裡的情況。
這間調解室裡，除了剛才差點跳腳的王建軍和旁邊恨得牙癢癢的張春霞，還坐著三個人：兩個負責記錄的年輕制服幹事，以及坐在正中間，剛才發話的那個男人。
這男人五十歲上下，面相方正，一看就是這裡的領導。
他見王建軍坐了回去，便清了清嗓子，視線略過陸江月，看向她身後的王雪燕。
“你就是王雪燕同志吧？我是政治處的徐政委。”
說到這，他的視線又落回到陸江月身上，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這位是？”
“我是她小嬸，今天陪她來的。”陸江月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又順手把還在掉眼淚的王雪燕也按在了身邊的位置。
“胡鬧！”王建軍一拍桌子，指著陸江月，“這是部隊調解，你一個外人跑來攪和什麼？”
“外人？”
陸江月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咔”地磕開一顆，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全是明晃晃的嘲弄：“王副團長，燕子是我侄女，我怎麼會是外人？反倒是你，把親生閨女當牲口一樣拿去賣，我瞧著你才更像個外人吧？”
“你！”王建軍氣得臉色鐵青。
“好了！”徐政委不滿地敲了敲桌子，他打量著陸江月身上，口氣裡透著警告，“這位同志，請你注意言辭。我們今天是為了解決問題，不是來吵架的！”
他轉向王建軍，語氣緩和了不少：“建軍同志，你也冷靜點。這都是家事，關起門來總能商量。”
喲，看樣子這姓徐的是王建軍搬來的救兵。
“家事？”她嗤笑一聲，瓜子也不磕了。
“徐政委是吧？我問你，強逼著親閨女嫁給能當她爹的老鰥夫，換自己升官發財，這是家事？”
“為了娶小妖精，把給自己生兒育女、伺候公婆二十年的結髮妻子趕回鄉下，一分錢不給，讓她自生自滅，這也是家事？”
“他王建軍乾的這些事，樁樁件件都違背了組織紀律，敗壞了部隊風氣！到你這兒，輕飄飄一句‘家事’就想蓋過去？你這政委當得可真清閒啊！”
徐政委被這話氣得漲紅了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位同志，你不要混淆視聽！據我瞭解，王建軍同志和姚素雲同志當年是包辦婚姻，沒有感情基礎，也沒有領結婚證，算不得合法夫妻……”
“喲，沒領證啊？”陸江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巴掌拍向桌子，聲音比他還大。
“徐政委，你這避重就輕的本事可真是一流啊！紀律部門把王建軍亂搞男女關係、搞破鞋的事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到了你這卻絕口不提，反倒把事情的重點全往沒領證上放？”
“怎麼，搞破鞋在你眼裡是小事，沒領證才是天大的罪過？”
“徐政委，我再問你，你去村裡調查過嗎？你去問問，五十年代那會兒，有幾個女人結婚扯了證的？沒扯證，她就不是你老婆了？沒扯證，她生的孩子就不是你親生的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徐政委，氣場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