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這叫事實婚姻！她給你們王家洗衣做飯，生兒育女，伺候老的，拉扯小的，把一輩子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你們家了，現在，你跟我說她不是合法夫妻？”
“你今天敢說這話，明天是不是就要說，全天下沒領證的軍屬，都不是軍屬了？她們在老家種地養豬、孝敬公婆，男人在外面找了小護士、小文工團員，就能一腳把人踹了？”
“你這是在支援底下的人拋妻棄子，亂搞男女關係。你這個政委，屁股到底坐在哪邊的？！”
“徐政委，不會你家裡頭也有這麼一個小嬌妻吧？所以你才這麼幫著王建軍，助長這股歪風邪氣？”
“我再問你一句，你爹你娘當年扯證了嗎？要是沒扯，你趕緊回家讓你爹孃分開，那可是非法同居，作風問題！”
這話一齣，屋裡死寂一片。旁邊兩個年輕的幹事看向徐政委的眼神都變了，他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自家爹媽，親戚鄰里，可多的是沒領證的。
要是按徐政委這說法，那不全亂套了？
“你……你胡說八道！”徐政委氣得手指發抖。
“胡說八道？”陸江月冷笑一聲，又把矛頭對準了王建軍。
“行，你說你們是包辦婚姻，沒感情。那你告訴我，燕子是怎麼來的？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讓人家姑娘懷了孕，吃幹抹淨了，現在你升官了，出人頭地了，就嫌人家是農村來的黃臉婆，配不上你了？開始懷念你那‘丟失的愛情’了？”
“早幹嘛去了？脫褲子的時候怎麼不說包辦婚姻要不得？”
“噗！”旁邊一個年輕幹事沒憋住，直接笑噴了，又趕緊低下頭捂住嘴。
王建軍捏緊了拳頭，一個字也沒反駁出來。
張春霞見王建軍被罵得毫無還口之力，頓時急了，她指著陸江月叫囂起來：“你個鄉下來野丫頭，別以為嫁了個瘸子就了不起了，亂胡咧咧些什麼？建軍哥跟那個老女人早就沒感情了，強扭的瓜不甜，我們追求真愛有錯嗎？”
“再說了，王雪燕這個賠錢貨，天天在家白吃白喝，我們給她找個好人家享福，怎麼就成賣閨女了？你少在這裡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陸江月眼神一冷，反手抓起桌上徐政委的搪瓷茶缸，連水帶茶葉直接潑了張春霞一臉。
“啊！”張春霞被潑得尖叫，狼狽地抹著臉上的茶葉梗。
“真愛？知三當三，破壞軍婚，你也配提真愛？”
她拉過雪燕，指著兩人身上天差地別的衣裳，火力全開：“你睜開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
“你一個後媽，穿著的件件都是新衣服，踩著小皮鞋，你再看看人家親閨女穿的是什麼？一身洗得發白縮水的舊布衫，袖口還摞著兩個大補丁。你管這叫在家白吃白喝？”
“別不承認，大院裡的人長著眼睛呢。逼著一個十九歲的大姑娘，嫁給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鰥夫，你管這叫找個好人家享福？！”
“既然這福氣這麼大，你怎麼不把你孃家親侄女送去享福？實在不行，你怎麼不自己改嫁過去享個痛快？！少在這兒給我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你……你血口噴人！”
陸江月冷哼一聲，重新坐下，翹起了二郎腿，“調解是吧？行啊，我今天就跟你們好好調解調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