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杜鳳蘭如今的落腳點。
居委會的人查得嚴,胡長貴和她不清不楚,要是不領證,兩人就得被掛破鞋遊街。為了不讓醜聞繼續擴大,顧建仁暗中施壓,讓街道逼著兩人去扯了結婚證。
推開木門,顧淮安被屋裡那股子屎尿混合著中藥味燻得差點吐出來。
杜鳳蘭正端著碗,給躺在床上四肢打著石膏的胡長貴喂水。她不再是大院裡那個穿呢子大衣、高高在上的首長夫人。如今頭髮凌亂,穿著粗布衣裳,眼窩深陷,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
“淮安!你來了!”杜鳳蘭看見兒子,扶著肚子,快步走過去想拉他。
顧淮安卻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他把兩個包袱放在桌上:“媽,這是你以前穿過的一些衣服,我都給你帶出來了。好一點的,你拿去黑市換點錢吧。”
杜鳳蘭那一百多塊錢,一大半都交了胡長貴的醫藥費,早就山窮水盡了。
“淮安,你爸呢?你爸怎麼說?”她不死心地問。
顧淮安冷著臉,說的話和顧建仁一樣的涼薄:“我爸說想要錢,不可能。媽,你知道的,我只是個副連級,工資不高,家裡還要開銷。以後,我每個月最多給你五塊錢。”
“什麼?五塊錢?!”她尖叫起來,“五塊錢怎麼夠活?”
“不夠活?”顧淮安毫無感情地看著她,“那你明天去街道辦,領個糊火柴盒的活計吧。媽,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怪不得別人。”
杜鳳蘭整個人一僵,五塊錢!糊火柴盒!
她頹然地癱坐地上,看著兒子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心像被剜去了一塊。她連翻臉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一旦翻臉,她連這五塊錢都拿不到了。
同樣的報應,正在軍區大院的另一處上演。
今天是張春霞和王建軍搬離他們那個小院的最後一天。
趁著王建軍在屋裡打包行李,張春霞抓著把小鏟子,跑到院牆邊的老槐樹下,打算把錢挖出來。
可扒開土一看,底下只有一塊破磚頭。
箱子呢?她的金項鍊呢?!她的三千塊錢呢?!
張春霞腦子裡嗡嗡的,又暈了過去。等她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筒子樓裡的小房間裡。
王建軍坐在床邊的一個板凳上,陰沉沉地盯著她。
這幾天,王建軍越想越不對勁。他回想起救張春霞那天,是在她宿舍裡,喝了她遞過來的一碗水後,自己才變得慾火焚身的。
他被這個賤人下藥算計了!
要是沒這個賤人,他現在還是堂堂副團長,住著大院裡的獨門小院,存款一萬多!
“建軍哥……”張春霞虛弱地喊了一聲。
“別叫我!”王建軍滿眼厭惡地打斷她,“我被降成了副營,一個月就那麼點津貼。以後,我每個月只給你五塊錢。剩下的錢,我要存起來留著以後養孩子。”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嫌少?”王建軍冷笑,“姚素雲每個月五塊錢都能把日子過下去,你怎麼就不行?不行,你也去糊火柴盒!”
。啊迴好道天是真,落水淚,眼上閉霞春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