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陽自然是看懂了阿回那滿臉不可置信的震驚,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聲:“別以為我是在專門監視你,你還不夠那個分量。”
他是誰啊?他可是鼎鼎大名的陳向陽陳隊長。
鼎鼎大名的陳隊長把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副“老子才沒那閒工夫盯著你”的架勢。
當然,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他天天揣著望遠鏡蹲城樓上,除了例行巡視北元山脈,沒事就愛把鏡頭往阿回那條路上瞄。
這小子天天走同一條道,準時得跟打更的似的,不盯他盯誰。
監視了又怎樣?
哼,來打他撒!
阿回:……
雖然他骨子裡流的是梧桐村的血,可打小就被動離鄉,在草原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說話帶口音,吃飯帶羶味,連長相都染了幾分草原風霜。
他知道,村裡人對他始終是存著幾分戒心,嘴上不說,可看他的眼神藏不住。
每次上山,巡邏隊的目光,總會在他身上多停那麼幾息。
可像今天這樣當面被戳破,陳向陽連個彎都不帶拐的,還是頭一回。
阿迴心中苦澀難當,像被人掐著脖子灌了一碗苦藥,從喉嚨一路苦到肚裡。
可轉念又一想,村裡人明知道他是草原來的,還是把他從山溝裡撈上來,給他治傷,給他飯吃,收留了他,還幫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家。
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
人家救了他的命,還非得掏心掏肺信他不成?
信任這東西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得靠自己一點一點掙。
他還沒掙到,怨得了誰。
阿回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忽然覺得那天在山裡沒答應那人的要求,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陳隊長誤會了,阿回不敢。”他先回了陳向陽一句,聲音不卑不亢。
他心裡清楚,陳向陽這人嘴上是刻薄了點,但人卻是個好的。
阿回先是回了陳向陽一句,轉頭又面向紫寶兒,繼續解釋道:“小小姐,至於阿呆,他和阿回一樣,都是東陵人。”
“小時候家鄉遭了災,家裡人死的死、散的散,被人販子輾轉倒賣,最後落到了草原上,做了奴隸。”
多年前,阿回因為一時疏忽,讓一匹剛成年的烈馬掙脫了韁繩,跑出了圍欄。
那匹馬夜裡橫衝首撞,把鐵勒青最心愛的坐騎給撞傷了。
大管事發現後,揚言要拿阿回抵命。
鞭子蘸了鹽水,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槽,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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