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妙伸手探了探宋釗的額頭:“釗兒感覺怎麼樣?頭還暈不暈?”
“阿孃放心,兒子己經沒事了,就是躺久了,身上有點僵。”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胡妙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見確實比前兩天好多了,這才鬆了口氣。
天知道,前天聽到宋釗暈過去的訊息時,她嚇得心都差點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當時,宋嬤嬤慌慌張張跑進主屋,話都說不利索了:“夫人,少爺,少爺暈倒了。”
她手裡正捏著繡花針,針尖扎進指腹都沒覺得疼,拔了針就往書房跑。
從主院到書房那段路,她這輩子都沒走過那麼快,快得裙襬都飛起來了。
說實話,宋長德死了,要說傷感,肯定是有一些的。
畢竟幾十年的夫妻,曾經同床共枕過,三個孩子都拉扯大了。
可要問,這傷感到底值幾斤幾兩?
那指定是沒多少的。
他活著的時候,她沒少受委屈,他走了,她反倒覺得鬆了口氣。
那種如釋重負感覺,說不清是解脫還是麻木,反正就是終於不用再為那些破事煩心了。
可兒子不一樣。
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這輩子的念想。
要是兒子有個三長兩短,她胡妙估計也不用活了。
宋長德留下的那些破事爛賬,她可以一件一件替他扛,但兒子不能倒。
“都是兒子的不是,讓阿孃擔心了。”宋釗見胡妙擔憂的眼神,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卡住了,“阿孃,兒子……”
他想說“兒子有事要跟阿孃說”,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剛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氣呢,怎麼一見到母親就全縮回去了?
瞞了這麼多天,再拖下去只會更說不出口,今天必須把話撂在這兒。
胡妙聽著兒子訥訥說著歉意的話,抬手輕輕一按,沒讓他繼續往下說。
她笑了笑,語氣像在哄一個做錯了事又不敢坦白的孩子:“先養好身子,其他的事,咱娘倆改天再說。”
她心裡門兒清宋釗想說什麼。
她也確實想知道,宋長德在外頭還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但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宋長德雖然人己經入土了,但是爛賬又不會長腿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胡妙把銀耳羹端到宋釗手裡:“趁熱喝了,先暖暖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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