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二郎心裡懵的一批,他也是官了吶,工部八品工正,品級不算高,可那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
以前在村裡,他就是個悶頭敲木頭的,誰家有需要就給誰打。
尤其是這一兩年來,在妹妹的幫襯下,輪椅、遮陽棚、新式犁、火炕,樣樣都做,樣樣都認真,從沒想過這些東西能被寫進聖旨裡。
如今,陛下不光知道了他的手藝,還給他封了官。
紫二郎跪在那兒,嘴巴張了好幾回,想說啥硬是說不出來,最後只重重磕了個頭,腦門磕紅了都顧不上。
紫大郎在旁邊拍了拍紫二郎的肩膀,心想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二弟,今天總算熬出頭了。
“恭喜二哥。”跪在旁邊的紫三郎小聲說道,語氣裡滿是真誠的高興。
二哥平時話不多,除了在家敲敲打打,就是往村裡各戶跑著幫忙,誰家喊一聲就去了,從沒計較過報酬。
如今能憑手藝掙來個官身,紫三郎打心眼裡替他高興。
可紫三郎嘴上說著恭喜,心裡邊卻是五味雜陳。
都說他們莊戶人家出身,唯有讀書考取功名才能改換門庭,光宗耀祖。
寒窗苦讀,金榜題名,這是千百年來莊戶人翻身的唯一正途。
結果到了他們紫家這裡,啥啥都反著來了。
他們幾個讀書的,除了五郎考了個童生,其他有一個算一個,還沒讀出個道道道來,還在為下一場府試發愁,而種地的種出了正七品農正,敲木頭的敲出了八品工正,連三歲的妹妹都己經是正二品郡主了。
紫三郎想起之前自己還拍著胸脯,大言不慚地跟顧辭保證過。
“阿孃放心,咱們紫家改換門庭的重任,就包在兒子身上,兒子一定好好讀書,考個功名回來,讓阿爹阿孃在村裡挺首腰桿走路。”
言猶在耳,啪啪打臉,這到哪兒說理去。
其實,鬱悶的不止紫三郎一個,還有紫西郎和紫五郎兄弟倆。
他倆雖然沒有像紫三郎那樣,拍著胸脯跟顧辭保證過,可心裡也是這麼想的,讀書考功名,改換門庭光宗耀祖,這是莊戶人家自古以來的正途。
這一刻,兄弟三人的悲喜是完全相通的。
替大哥二哥高興是真的,替自己的不爭氣鬱悶也是真的。
紫三郎瞥了眼還在興奮地捧著聖旨端詳的紫二郎,又瞅了瞅不遠處被一群學子圍在中間道賀的紫寶兒,默默把剛才那份酸溜溜的心思收了起來。
光鬱悶有什麼用?
種地的種出了名堂,做木工的敲出了門道,他們讀書的也得讀出個樣子來才行。
打那以後,三人受了這次賞賜的刺激,在課業上越發勤奮起來。
凌天唸完對紫家的封賞之後,趁著大家夥兒還沒起身,又朗聲說道:“梧桐村村長趙光耀接旨。”
趙光耀一個激靈,剛想要起身,腿還沒伸首,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怎麼也沒想到聖旨裡還有自己的名字,茫然道:“草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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