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眼西麗遊那張漸漸凝固的臉,心想這一碗酒喝得值。
而西麗部落的百人鐵騎,則依舊是傳統打法,“十十方陣”,卷地撲面壓來。
十十方陣,十騎並排,十排縱深,百騎如一道移動的城牆,鋪天蓋地殺將過來。
淺灰衣袍的騎兵如同一片翻滾的灰潮,翻滾著朝鐵勒的箭矢陣壓了過去,氣勢拉得足足的。
乍一看,威風凜凜,氣勢如虹,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可這陣型就跟草原上的老規矩一樣,看著唬人,骨子裡卻少了變通。
十排齊推,一旦被撕開口子,後排根本來不及補。
西麗遊眯著眼盯著場中越衝越近的兩股鐵流,心裡的算盤撥得比馬蹄還快。
這套十十方陣,是西麗部落祖傳的騎兵陣法,三十年前那場大戰,西麗老單于就是靠這手沖垮了東陵守軍的防線。
十騎並排的衝擊力,十排縱深的持續力,一旦衝起來就像草原上的野馬群,擋都擋不住。
可祖傳歸祖傳,三十年了還是這一套,鐵勒那邊都換上新花樣了,西麗還在吃老本。
西麗遊嘴上不說,心裡己經是有了危機感。
眼下回到演武場,不管是鐵勒鐵騎還是西麗鐵騎,雙方的算盤打得一模一樣,先斬首,再奪旗。
斬首減員為先,智謀奪旗在後。
也可以說,斬首減員的同時,智謀奪旗。
把對方從馬背上揍下去,自己的人就多一分勝算,等對面減員的同時,一鼓作氣衝上高坡奪旗。
說白了就是先揍人後搶旗,揍人搶旗兩不誤,誰先攀上那面旗杆,誰就能在兩位單于面前揚眉吐氣。
兩邊的騎兵嘴上喊著友誼第一,眼珠子盯的卻都是同一面旗。
這就叫嘴上笑嘻嘻,心裡砍死你。
兩軍相遇,鐵蹄對鐵蹄,彎刀對彎刀,火星子迸得滿場飛。
鐵勒部落的箭頭梯隊,就如同是一把把淬了火的尖刀,沒有散開,沒有迂迴,壓根沒給西麗騎兵留一丁點調整陣型的工夫,整個鋒矢箭頭對準西麗的十十方陣就狠狠紮了進去。
這一紮,不是硬碰硬的搏殺,而是切割,是手術刀式的有序切割。
高臺上的人看得真切,鐵勒部落的黑衣騎兵們像一把把細刃,戰術性地穿插進西麗騎兵的方陣。
剎那間,就把西麗鐵騎整齊的十十方陣劈散、打亂,硬生生切成了無數個小碎塊。
淺灰衣袍的西麗騎兵被黑衣騎兵分割包圍,原本密不透風的陣型,像一張被撕開的羊皮,裂口越扯越大。
鐵勒鐵騎這種奇特的打法,一度讓西麗騎兵很是不適。
他們習慣了正面衝鋒、以力破敵的打法,習慣了十騎並排碾壓對手的磅礴氣勢,可碰上這種不跟你硬拼、先把你切碎了再一口一口收拾的戰術,一身的蠻力全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找不到應對的法子。








